李默醒了。

不，他或许根本就没真正睡着。

睁开眼。

那双眸子不再慵懒，瞳孔深处燃起两点金焰，璀璨夺目，让周遭的光线都黯淡下去。

京城地下，那条沉寂千年的龙脉正剧烈搏动，与他的神魂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他能感知到整座城市的呼吸。

能听到地底深处岩浆般的能量奔流。

更能“看”到，一棵扎根在紫禁之巅的黑色妖树，正如何贪婪地吮吸着这座古都的龙气与生机。

从此刻起，他就是这片土地的最高权限管理员。

而被他抓住手腕的“影”，就是一个试图在他服务器里植入木马病毒的低级黑客。

“你……”

“影”的声音里，第一次灌满了惊骇与恐惧。

自己赖以生存的虚化能力，在始皇帝指骨的皇权敕令下，被彻底锁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从虚无的影子状态，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挤压凝聚成实体！

“嘘。”

李默将一根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安静。

抓着“影”的手腕姿态，像是遛狗时拽住了不听话的牵引绳。

目光扫过狼藉的客厅，在地板那个深坑上停了一瞬，眉毛挑了挑。

“蒙恬。”

“末将在。”蒙恬立刻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干得不错，这个月奖金加五百。”

李默点点头，话锋一转。

“另外，地板的维修费，从你奖金里扣。”

蒙恬：“……”

李默的视线又落向沙发角落。

林晓琪正抱着皮卡丘抱枕，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还有你，知道用东西砸他，很有想法。”李默竟露出一丝赞许，“不过，下次记得用贵重点的。”

“比如你那个爱马仕的包，说不定能让他疼一下。”

“这个抱枕，太便宜了。”

林晓琪张了张嘴，表情凝固，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混蛋，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脑子里居然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可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林晓琪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却奇迹般地落回了原处，安稳了。

那个无所不能的混蛋，回来了。

终于，李默的目光重新投向被他死死钳制的“影”。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那双金色眸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好了，闲聊结束。”

“现在，我们来谈谈非法入侵和蓄意破坏的问题。”

李默根本没给“影”任何开口的机会，无论是求饶还是威胁。

那截被称为“镇魔骨”的始皇指骨，被他轻飘飘地点在了“影”的眉心。

“作为主人，我有权查阅闯入者的所有信息。”

“这很合理吧？”

嗡——！

嗡——！

金色的符文以指骨为中心爆开，瞬间爬满了“影”的全身，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金色法网！

“影”那由阴影构成的身体剧烈抽搐。

两千年来的所有记忆。

他身为“归墟”第四门徒的所有秘密。

关于“建木”的最终计划，关于徐福在海外布下的后手……

所有的一切，都被李默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读取”！

几秒钟后，李默松开了手。

“原来如此。”他了然地点头，“‘建木’不仅是水泵，还是个信号塔。等龙脉枯竭，它就会在京城正中心，撕开一个永久性的空间裂隙，接引徐福的主力降临。”

“而白芷的血，就是稳定这个裂隙的‘坐标’。”

“计划不错。”

“可惜，想象力差了点。”

李默打了个响指。

啪。

在蒙恬和林晓琪骇然的注视下，“影”的身体，连同他那承载了两千年阴谋的神魂，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一捧最精纯的能量。

那股能量没能逸散分毫，尽数被李默手中的“镇魔骨”吸收殆尽。

“废物利用，节能环保。”

李默掂了掂手里的指骨，给出了满意的评价。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卧室。

房间里，白芷的情况比刚才更加危急。

身上的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脸颊，整个人蜷缩着，身体细微地颤抖，显然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钥匙”的诅咒，已在爆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