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老人,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身影由虚到实,仿佛一帧被强行插入现实的陈旧影像。
老人佝偻着身子,脸上布满斑点,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黑色拐杖,一双眼睛浑浊得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可那浑浊之下,藏着能将人心看个对穿的诡异光亮。
他就像一个在小区里遛弯的普通孤寡老人,普通到让人心底发毛。
蒙恬看到他的瞬间,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细微的悲鸣。
不是刻意绷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尖叫着“危险”。
眼前这个老人,看似气息全无,但在蒙恬的感知里,他比那口“镇龙棺”的器灵,还要危险一万倍!
那是一种将火山熔岩般的恐怖力量,完美收敛成一颗冰冷石子的返璞归真。
“呵呵呵……”
老人发出砂纸摩擦般的笑声,目光在蒙恬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像是屠夫打量牲口般的赞许。
“不错,不愧是蒙家小子。”
“被徐福那家伙当花肥用了两千年,这身筋骨倒是越发精粹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是谁?”蒙恬声线紧绷,一步踏出,将李默护在身后。
“我是谁,不重要。”
老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终于转向李默。
“重要的是,这位小友,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佝偻老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李默的口袋,以及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交出来。”
“我可以做主,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默笑了。
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血迹,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封印着“人药”的血色珠子,在指间漫不经心地抛了抛。
“口气不小。”
“‘归墟’现在都这么没排面了吗?派个收破烂的就想来取我性命?”
“年轻人,口舌之利,救不了你的命。”
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手中的黑色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咚。”
明明是木质的杖头,与水泥地接触,却发出了一声沉闷如古寺钟鸣的巨响。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
蒙恬高大的身躯剧烈一晃,竟被这道音波震得后退了半步,坚毅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痛苦。
那声音,直接穿透了他的肉体防御,像一根钢针扎进了他的神魂!
林晓琪更是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挺挺地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唯有李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老人。
“神魂攻击?雕虫小技。”
心念微动,渡魂针的力量悄然流转,一层无形的壁障护住神魂,将那道侵袭而来的音波消弭于无形。
“哦?”
“哦?”
老人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透出真正的惊讶。
“天机之力……不对,还融合了功德金光……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来,你就是这一代的‘天机’行走了。”
“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了。”
老人说着,那佝偻的身体,竟一寸寸地,缓缓直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那股行将就木的衰败之气,如潮水般褪去。
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花白的头发自发根处涌出浓郁的墨色。
转眼之间,风烛残年的老人,变成了一个面如冠玉,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
身上那件破旧的中山装,也化作了一身绣着诡异黑色符文的长袍,无风自动。
一股如山如狱,仿若神魔临凡的气息轰然散开,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近乎凝固!
“自我介绍一下。”
中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归墟,第九门徒,‘咒’。”
“奉‘主上’之命,前来取回‘钥匙’,顺便……”
他的目光,刀子般落在了蒙恬身上。
“……清理门户。”
“蒙恬,你既已脱困,为何不遵号令,回归组织,反而与此人为伍?”
“我大秦将士,只忠于陛下!”蒙恬的声音铿锵如铁,“尔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