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芷那柄由血脉之力凝聚的“手术刀”,无声切入能量连接点的刹那。
时间,在所有人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
“吼——!”
棺材里的器灵,发出一声混杂着惊恐与暴怒的咆哮。
它终于明白这群蝼蚁想干什么了!
他们不是要毁掉“人药”。
是要……把它从自己的培养基上,活生生地摘下来!
这是釜底抽薪!
暴戾的黑气自棺材缝隙中决堤而出,化作上百条漆黑触手,撕裂空气,铺天盖地地抽向白芷!
它要阻止这场“手术”!
然而,一切都晚了。
白芷的眼神专注得可怕,外界的一切声光都被她的意识彻底屏蔽。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由无数能量丝线构成的连接点。
那是一个比人体最复杂的神经网还要精密亿万倍的神魂结构。
“切。”
白芷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单音节。
血色手术刀在她的意念驱动下,划过一道羚羊挂角般,毫无烟火气的玄奥轨迹。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淹没在呼吸里的切割声响起。
连接着青铜兵人心脏与血色灵芝的最后一根能量脐带,应声而断。
“不——!”
器灵的尖啸凄厉而空洞,充满了某种东西被彻底剥离的绝望。
连接被切断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具半跪在地,被大秦国运和自身意志双重撕扯的青铜兵人,身躯剧烈一震。
他那双纯金眼眸里,翻涌的痛苦与挣扎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解脱。
以及……一种苏醒过来的冰冷杀意。
“肿瘤”被切除了。
他,自由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李默动了。
看都未看那个重获自由的兵人,更没有理会那些扑向白芷的黑色触手。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株刚刚被“摘除”下来的血色灵芝!
“收!”
李默并指如钩,凌空一抓。
天机之力瞬间发动,一个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漩涡在他掌心浮现,爆发出庞大的吸力。
那株失去了兵人能量供给,光芒正迅速黯淡的血色灵芝,被这股吸力猛地一扯,脱离兵人胸膛,化作一道血光,径直投向李默掌心。
“尔敢!”
器灵彻底疯了。
不顾一切地催动所有力量,黑色触手速度暴涨,眼看就要将白芷和李默一同绞成碎片!
可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身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姿态,横挡在两人身前。
是那个青铜兵人!
他站了起来。
身形挺拔,气势昂扬,如同一座浇筑着铁血与杀伐的巍峨山岳,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反手一拳,随意向后捣出。
拳锋与上百条漆黑触手悍然相撞。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鸣并未发生。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鸣并未发生。
死寂。
一种吞噬一切声音的诡异死寂。
那些能轻易撕裂钢铁的触手,在触碰到拳锋的瞬间,便如冬日霜花般无声碎裂。
寸寸崩解。
最终化作虚无的黑气,消散殆尽。
一拳,万法皆破!
“你……”
棺中的器灵,声音颤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事实。
为什么脱离了控制的“培养基”,会爆发出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力量!
“聒噪。”
兵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转过身,那张青铜铸就的脸庞依旧僵硬,但那双纯金的眼眸,却第一次,将焦点落在了李默的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李默手中那株正被天机之力封印的血色灵芝。
扫过李默身上那股虽消耗大半,却依旧纯正无比的大秦国运。
最终,定格在李默身后,那柄因被器灵捏过而光芒黯淡,却仍散发着至高皇权的庚金古剑之上。
沉默。
令人心悸的沉默。
林晓琪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一拳打爆了上百条触手的怪物,下一秒就能把李默的脑袋拧下来。
然而。
在所有人被震撼到失语的注视中。
那具高大挺拔的青铜身影,对着李默,缓缓地,单膝跪下。
将右拳紧握,横置于左胸之上。
一个标准到刻入灵魂的,大秦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