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鑫感觉自己的胃在疯狂抽搐，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搜救……是他们的任务。他们强忍着恐惧和恶心，走进了那个……看起来像屠宰场的窝棚。”克莱斯特的声音越来越冷，“就在这时……程俊伍手中提着刀……发现了他们！他手里还提着滴血的砍刀……他的眼睛……是红的！像被鲜血浸透的野兽！在他的眼里……没有同类，只有……肉！是能让他和母亲活下去的……肉！他……已经彻底杀红眼了！”

“搜救队员试图表明身份……但晚了！程俊伍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扑了上来！两个男队员……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倒在了他的刀下！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克莱斯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那细微的波动，“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唯一幸存的女队员，她的脸上是那两个男队员脖子上喷出的血。她害怕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的往后退，往后退的同时还不停的用双手在自己的面前晃，好像这样就可以救她一命……看着她的样子程俊伍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了一丝……属于‘人’的……茫然？或者说……挣扎？”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诸鑫冰冷的心中摇曳了一下。

“直到……”克莱斯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尖锐和残酷，“那个女队员因为极致的恐惧，哭喊着说出了那句话：‘我们……我们是堡垒的搜救队！对！堡垒！如果没人回去报信……堡垒一定会派更多的人来这里的！一定会！求求你！别杀我！’”

诸鑫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冰窟！

“堡垒……更多的人……”克莱斯特模仿着女队员绝望的哭喊，然后，他的声音化作了冰冷的毒液，“就是这句话……彻底浇灭了程俊伍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人性之光！让她回去？堡垒的大军会踏平这里！他和母亲都得死！只有……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光！一个不留！才能守住秘密！才能……继续‘安稳’地活下去！”

“所以……”克莱斯特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槌音，“他扑向了那个女队员！像抓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没有立刻杀她……而是把她关进了地窖……一个阴暗、冰冷、散发着血腥和腐臭的地窖……”

诸鑫已经无法呼吸，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冲破喉咙。

“只要他有了‘欲望’……”克莱斯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无论是饥饿……还是……兽欲……他就会下到那个地窖里……在那个绝望的女人身上……发泄……发泄他那被末世扭曲到极致的、肮脏的本能！”

克莱斯特的声音就像是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环绕在诸鑫的耳边：“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曾经勇敢的女搜救队员……因为不堪忍受这非人的折磨和屈辱……选择了……绝食……活活饿死在那片黑暗里……”

“诸鑫……”克莱斯特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吹拂着诸鑫彻底冻结的灵魂，“你告诉我……做出这一切的程俊伍……他……还算是……人吗？明明那个女队员再多等一天！堡垒的人就可以去救她，可她看不到希望，每天被一个禽兽这样侮辱倒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掐死她的希望！”

“哐当——！”

诸鑫手中一直下意识紧握着的、那把他视作累赘的m4buqiang，终于彻底脱手！沉重的金属枪身砸在冰冷的合金平台上，发出刺耳而空洞的巨响！那声音仿佛是他心中最后一点关于“人性”的信仰，彻底碎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去！视野天旋地转，靶场刺眼的灯光、弥漫的硝烟、克莱斯特那张冰冷而洞悉一切的脸……都在瞬间扭曲、模糊、远去……

他只想逃离！逃离这充斥着枪炮声、血腥味和人性最黑暗真相的地狱！

而克莱斯特最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墓志铭，追上了他坠入黑暗的意识：

“堡垒里的人……每一个，都是从地狱般的废土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也许是靠吃人……也许是靠出卖……也许是纯粹的……运气……但无论如何……”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清晰地传入诸鑫的耳中，带着一种宣告末世法则的冷酷：

“他们，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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