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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离开

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和金属锈蚀味的空气瞬间灌满鼻腔,将诸鑫彻底从那个粉色氤氲、馨香柔软的梦境里拽回现实。他站在堡垒那间狭小、冰冷的单间里,灰白色的墙壁,冰冷的金属家具,一切都显得如此生硬、刺目。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然而,身体里残留的、属于昨夜和清晨的悸动与暖意,却顽固地翻涌着,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晕眩的对比。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笑容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傻气的满足,最终化为无声的、肩膀微微耸动的低笑。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轻颤,不是恐惧,而是心灵被巨大幸福和甜蜜冲击后的余波。那被需要、被依恋、被温柔以待的感觉,像最醇厚的酒,在他灵魂深处发酵、蒸腾,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散出来。这份满足感如此真实而强烈,让他暂时忘却了堡垒的冰冷和克莱斯特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阵谨慎的、带着试探意味的敲门声响起——“笃、笃、笃。”

这声音在寂静的单间里格外清晰。这是诸鑫住进这个房间后,第一次有人主动敲响他的房门。他脸上那无法褪去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几乎是雀跃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带着一种分享快乐的冲动,兴高采烈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唐婉君。

她穿着一身堡垒常见的银灰色制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略显疏离的平静。看到诸鑫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放出光来的巨大笑容和明显亢奋的状态,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迅速恢复成惯常的淡漠。

“一起去吃早餐?”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在陈述一个既定行程。

诸鑫刚想脱口而出“我吃过了”,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一股清晰的、不容忽视的饥饿感,正从空空如也的胃里传来,发出轻微的抗议。梦境里的那份饱腹感,那份被金黄菜饺填满的满足,竟然没有随着他的意识一同回归这具现实的躯体!那场“梦”中的一切——触感、温度、香气、甚至是饱腹感——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那扇关闭的粉色门扉之后,只留下强烈的感官记忆和此刻真实的生理需求。

他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愉悦依旧像一层光晕笼罩着他。“好啊!”他欣然应允,声音里带着轻快。

两人并肩走在堡垒冰冷、规划整齐的通道里。顶灯洒下恒定却缺乏温度的光线,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诸鑫的步伐明显比平时轻快,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眼神明亮,仿佛还沉浸在那个美好的“梦境”里。

唐婉君侧目看了他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了吗?还是说……克莱斯特跟你说了什么?”她刻意加重了“克莱斯特”的名字,仿佛想将他的异常归结于那位“主神代理人”的蛊惑。

“没有,”诸鑫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坦诚,“不过我确实很高兴。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美梦。”他强调着“美梦”,语气里充满了回味。在他心里,那绝非一个简单的梦。真实的触感,亲昵的拥抱,少女温软的呼吸,嗔怪的眼神,还有那响亮的亲吻和热腾腾的菜饺……所有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那更像是一场发生在异度空间的、无比真实的约会,一场与心爱之人的甜蜜共处。他沉浸在这份隐秘的喜悦里,甚至忽略了唐婉君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美梦?”唐婉君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刻意的好奇,又仿佛夹杂着某种难以喻的试探,“是个什么样的美梦?能让你高兴成这样?”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诸鑫依旧泛着红晕的耳根。

“哎呀,”诸鑫难得地显出一丝腼腆,笑着摆了摆手,试图含糊过去,“没什么,就是很简单的一个梦,没什么特别的。”他不想,也无法向唐婉君描述那些过于私密和旖旎的细节。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和好奇反问道:“倒是你,这次主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好像……只有克莱斯特给你下达什么指令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这个‘客人’吧?”他用了“客人”这个词,带着点自嘲,也点明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

这句无心之,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唐婉君某个隐秘的角落。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那层公式化的平静瞬间出现裂痕,一抹被看穿心思的慌乱飞快掠过眼底。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尖锐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她猛地转过头,直视着诸鑫,眼神里带着质问和一丝受伤,“你就……这么想我的?!”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诸鑫有些措手不及。

“没有没有!”诸鑫连忙解释,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伤人,“我只是感觉有点奇怪,平常看你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日理万机的。如果你身上还压着克莱斯特的任务,现在抽空过来找我,我反而会觉得……耽误你工作了。”他的语气尽量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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