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熟悉的篝火爆裂声,伴随着柴火燃烧时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悉索”声,再次从平板的扬声器中流淌出来。这声音瞬间将诸鑫的思绪拉回了昨晚那个独自鏖战的深夜。温暖虚幻的篝火,冰冷坚硬的堡垒房间……巨大的割裂感再次袭来。
开局:路径与意外
这次是用昨晚证明可行的“战争驱动科技”路线吗?还是尝试寻找一条更和平、更少牺牲的通关方式?诸鑫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但最终,现实的冰冷和克莱斯特那充满压迫感的存在,让他选择了最稳妥、最熟悉的方式——按部就班地重复昨晚的步骤。发展,繁衍,然后……等待战争。
很快,第一次随机事件图标闪烁起来。诸鑫点开——文明进程加速:20年。没有瘟疫,没有天灾,只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增益。虽然是最普通的奖励,但在这片黑暗森林般的初始大陆上,哪怕仅仅领先一年,在后续残酷的生存竞争中,都意味着巨大的先发优势!诸鑫心中稍定,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对面的克莱斯特。
只见克莱斯特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诸鑫甚至隐约听到了从他平板里传出的、极其微弱的、混杂着痛苦呻吟和绝望哀嚎的声音——瘟疫!克莱斯特抽到的随机事件,竟然和他昨天遭遇的一模一样!
一丝难以喻的复杂情绪掠过诸鑫心头。昨天,他的文明在瘟疫中损失惨重,不仅人口锐减,还被迫催生出一个伪神,埋下了信仰分裂的隐患。即便克莱斯特比自己更熟悉这个游戏的机制,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灾难,同样也得付出惨痛的代价吧?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幸灾乐祸”悄然滋生,仿佛在冰冷的现实里抓到了一点平衡。
果然,克莱斯特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正在大片大片地转为病态的暗黄色,死亡如同无声的潮水迅速蔓延。人口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转眼间就消失了近四分之一!如果再不采取强力措施,恐怕等不到与其他文明接触,他的文明就会在瘟疫中彻底消亡!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图标在克莱斯特的屏幕上幽幽亮起——宗教!
克莱斯特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光芒,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半分挣扎!他的指尖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果断,重重地点在了那个象征着蒙昧与狂热的图标上!
信仰的代价与科技的碾压
接下来的景象,诸鑫无比熟悉。狂热的“健康者”在简陋祭坛的指引下,一个像素点构成的小人高举着火把,动作夸张,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扑向了那些被标记为暗黄色的同胞。镇压、驱逐、焚烧……画面没有血腥,但代表患病者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熄灭。当瘟疫的提示终于变成已清除时,克莱斯特的人口已经锐减了一半!一个简陋的石头祭坛矗立在他文明的中央,一个模糊的伪神图腾被树立起来,散发着冰冷而狂热的信仰光辉。而在村落的边缘,一堆像素点构成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下面埋葬着无数的尸体和……人性。
另一边,得益于那20年的进程加速,诸鑫的文明发展顺风顺水。他稳步推进,很快便点亮了燧发枪科技!当他的战士们手持着远超时代的火器,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还在使用石矛、骨箭的邻居面前时,战争几乎毫无悬念地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文明的版图迅速扩张。
瓶颈、平衡与克莱斯特的“教诲”
然而,当诸鑫再次试图通过碾压弱小的邻居来获取资源时,那个令人沮丧的提示再次跳出:科技发展进入惰性期:连续的胜利滋生了傲慢与保守,创新驱动力下降。科技点获取效率-70%。发展的速度骤然放缓,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诸鑫烦躁地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平板边缘。为什么一定要通过势均力敌的、惨烈的战争才能获得科技baozha?这种设定充满了恶意的平衡!
“感到困惑了?”克莱斯特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他不知何时已经解决了瘟疫的后续问题,而代价是人口减半和一座伪神祭坛,他正悠闲地抿着红酒,看着诸鑫屏幕上停滞的科技条。“这是一种变相的平衡法则,诸鑫。”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阐述宇宙真理,“如果你只是一味地享受碾压的快感,沉迷于单方面的屠杀,那么终将会有来自更高维度的、无形的力量将你抹杀,或者让你陷入停滞的泥潭,被后来者超越。”
他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如同血液:“势均力敌的战斗,固然会带来惨痛的人口损失,但它所激发的科技点却是极其可观的。因为真正的战争,考验的不仅仅是最直接的杀戮效率。”他指向诸鑫屏幕上那些简陋的燧发枪兵,“它会倒逼医疗体系的革新,以挽救更多伤兵;会促进后勤运输的变革,以保证前线供给;会催生更高效的动员和教育体系,以培养合格的战士和工人……战争,是文明最残酷也最高效的催化剂。人类文明的历史,就是一部在战争废墟上不断重建、不断升级的血泪史。”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平板屏幕,投向了堡垒之外那铅灰色的、充满硝烟味的现实:“就如今这灾厄纪元而,战争已是不可避免的宿命。既然无法避免,”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决绝,“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更壮烈些!起码,让这毁灭的火焰,烧掉陈腐的枷锁,为剩下的人类,烧出一条通往新生的道路!哪怕这道路,是用尸骨铺就的!”他最后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毁灭美学。
诸鑫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不久前在堡垒外感受到的那次炮击——沉闷的巨响,大地的震颤,如同末日的前奏。克莱斯特的话,仿佛就是那炮声的回响,冰冷而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