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

“慢慢说。”

他的声音平和了一些。

克洛伊又喘了几口，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还有未散的恐惧。

“我……我跟上去了。”

她的声音发颤，“蟹老板带着那个人，走了很远，一直走到比奇堡外面……郊外那种地方，周围什么都没有。”

她咽了口唾沫。

“那里有一堆废弃的东西。像垃圾场，又不像。离那里还有一千米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海水变热了。不是暖和，是烫，像有人在底下烧火。”

“然后呢？”

九条莲问。

“蟹老板让那个人去装东西。”

克洛伊的声音更低了，“给了他一桶，让他去那边装满了带回来。那个人……照做了。”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画面。

“他去了四趟。每一趟回来，状态都不对。第一趟回来，他的眼睛有点红；

第二趟回来，他在发抖；

第三趟回来，他的脸上开始流血，不是外伤，是从毛孔里渗出来的那种……”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第四趟回来的时候，他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妙了，蟹老板看了一眼桶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就带着他往回走。”

克洛伊的嘴唇在抖。

“走到半路，那个人忽然停住了。他的鼻子、眼睛、耳朵、嘴巴，全都开始流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就倒了。七窍流血，死了。”

夜里的海水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蟹老板呢？”

周明宇问。

“蟹老板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克洛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他连停都没停，就那么走了，好像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众人沉默了很久。

“桶里装的是什么？”

陈新问。

克洛伊摇了摇头。

“我没敢看。但我站在那个距离上，能闻到……很难闻，非常的刺鼻，我之前在实验室闻过类似的味道，但也没法分辨出来具体是什么……”

克洛伊正想继续说下去，美兰忽然竖起了耳朵。

它的鼻子耸动了几下，圆滚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哎，你们几个两脚兽，先等等。”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东西，“我好像闻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们——就是从那个漂亮姐姐跑来的方向传来的味道。”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几乎同时进入了警戒状态。

陈新眉头一挑。

美兰的鼻子他是知道的，尤其是对诡异力量格外敏感，堪称移动的诡异探测雷达。

这熊猫虽然打架拉胯，但预警这一块从来没出过岔子。

“喂，”陈新低声问，“你闻到的那家伙，有我厉害吗？”

美兰的鼻子又耸动了几下，似乎在认真评估。

“反正比这里那只大鼻子章鱼要厉害。”

陈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之前他用美食鉴定家探查过，比奇堡这些鱼大多数是e级和d级，章鱼哥是c级。

比章鱼哥还厉害的话……那就是b级。

b级诡异。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正准备说“做好逃跑准备，我不一定打得过”——然后他发现身后已经没人了。

九条莲带着枫叶国选中者跑在最前面，波斯国选中者紧跟其后，连克洛伊都拖着还没缓过劲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只有周明宇走得慢一些，但方向也是远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