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哈洛夫第一个站上体重秤。

“滴——”

数字亮起，绿色。他顺利通过，大步走到滑道入口处等着。

林玥紧随其后，同样绿灯。

两人都顺利通过，迈克也站了上去。

“滴——”

红色。

迈克的眉头瞬间皱紧。

不对。

他并不胖，甚至偏瘦。

扎哈洛夫那个块头比他重了不止一倍，林玥虽然比他轻，但也差不了太多。

凭什么他们两个都能过，偏偏自己不行？

他张嘴想说话——

然后他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怎么了，迈克？”林玥察觉到了异样，侧过头看他。

“没问题啊，我好得很。”

迈克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看来我玩不了了，交给你们吧。我去下面接应，祝你们好运。”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甚至还带着笑意。

但迈克自己，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他的嘴在说不是他想说的话。

他的手在摆出不是他想做的姿势。

他拼命挣扎，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两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把他往外拉。

从身体里，从意识里，从那个叫“迈克”的躯壳里。

他的情绪被一层一层剥开，像剥洋葱，像撕包装纸，每一层被撕掉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轻、变空、变薄。

然后——

枪声。

很久以前的枪声。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以为永远不会再想起的枪声。

“警官，我什么法都没犯！”

一张年轻的脸浮现在黑暗中，黝黑的皮肤，愤怒的眼睛，嘴唇因恐惧而发抖。

“那个犯人不是我！难道只因为我的肤色，你就想也不想地向我开枪吗？！”

砰。

迈克浑身一震。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就给我乖乖躺在墓园里！”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就给我乖乖躺在墓园里！”

那张脸没有消失。它凑近了，近到迈克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你杀了我。”那张脸说，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平静的、冰冷的陈述，“我是无辜的。你杀了我。”

“滚——！！”

迈克猛地挣脱那两只手，朝自己的身体狂奔而去。

一层一层的情绪重新包裹回来，像潮水，像绷带，把他破碎的意识一块一块拼回原样。

就在他即将完全回归的瞬间——

“迈克”回头了。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未露出过的、诡异的微笑。

“承认吧，”它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不用遮掩。我才是真正的你。”

它伸出手，指了指迈克的胸口。

“你的本质，是恶。”

层层情绪将身体完全包裹。

迈克猛地睁开眼。

他的手还保持着往前推的姿势。

扎哈洛夫已经滑进了滑道，被他一推之后，整个人失控地向前栽去。

而在迈克自己的手上，一道淡淡的红裙虚影正在缓缓消散——就在刚才，那只手穿过他的身体，捂住了扎哈洛夫的嘴。

“我……”迈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干，“我这是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