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外,风雪在冰湖之上尖啸盘旋,如同亘古不息的悲怆挽歌。
而屋内,那原本浓烈的几乎令人窒息的药草气味,
已被另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滚烫的气息所蒸腾、驱散,
最终只余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如烙印般深深沁入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裴烬终于从那令人心醉又沉溺的纠缠中抽身,
动作极尽轻柔的将人从温热的药浴中抱起,
水珠沿着花辞紧致流畅的肌理滑落,
在炭火跳跃的橘红光晕里折射出莹润而脆弱的光泽。
裴烬用厚实温软的绒毯将他严严实实包裹,
小心翼翼的将人安置在早已被炭火烘的暖意融融的软榻上,
花辞如墨的长发散落了大半,湿漉漉的铺陈在枕上,
几缕黏在他光洁的颈侧和肩头,衬着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魅惑。
裴烬转身去取干燥的布巾,手腕却被一只微凉而异常执着的手紧紧攥住,
“烬哥哥……”
花辞的气息细弱而破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一丝事后的疲惫慵懒,
未干的泪痕混着细密的汗珠,在他泛着绯色的脸颊上蜿蜒,
那双平日清澈如星的眼眸此刻半阖着,
胭色眼尾染着浓重的倦意,
却仍固执的锁定裴烬,重复着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
“……你答应了我的!”
那姿态,妖异又纯真,脆弱又倔强,
几乎要将裴烬的心揉碎成一团滚烫的软泥,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瓣带着无尽的怜惜,
轻轻印上花辞紧蹙的眉心,试图抚平那残留的忧虑,
“对,”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字字郑重:
“答应了的……阿辞,我答应你了。”
似乎仍是不放心,花辞拽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指尖甚至微微陷入裴烬的肌肤,
他微微仰起脸,唇瓣翕动,
吐出那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昵称——
“烬哥哥……不骗小红果果的……”
这声呼唤,像一把钥匙,再一次打开了裴烬心中最柔软也最酸涩的角落,
他反手握住花辞微凉的手指,指腹带着无尽的疼惜,
一遍遍抚过那微微红肿的唇瓣,
目光深邃而坚定,一字一句的承诺:
“不骗!烬哥哥,永远不骗小红果果!”
仿佛得到了最神圣的保证,花辞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紧攥的手指也微微松开力道,
他鼻间发出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嗯”,
如同归巢的倦鸟,将头更深的埋进温暖的绒毯里,
放任自己被疲惫与安心拖入沉沉的睡梦,
放任自己被疲惫与安心拖入沉沉的睡梦,
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姿态,让人的心尖都发颤……
裴烬坐在炭火旁,拿起干燥柔软的布巾,
动作轻柔的、细细的擦拭着花辞湿润的长发,
跳跃的火光勾勒着花辞熟睡的侧脸轮廓,
褪去了清醒时的锐利与防备,
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恬静安宁。
裴烬的指尖流连在他微凉的发丝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回放着方才——
花辞濒临失控时,身体颤抖如风中落叶,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水光潋滟,被欲和泪浸染的一片迷蒙破碎,
却依旧执着的、带着孤注一掷的脆弱向他乞求着那个承诺……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阿辞,如此依赖,如此无助,如此不顾一切的……
诱惑着他沉沦!
在那汹涌的情感面前,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顾虑都土崩瓦解,
只剩下本能的、想要将他护在羽翼之下、满足他一切心愿的冲动…
汗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花辞散落的发间,瞬间消失不见,
在那极致的亲密中,他只能一遍遍,
用最温柔也最无奈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哄——
“由着你,阿辞……烬哥哥都由着你……”
那低语,既是承诺,也是他心甘情愿的溃败。
……
直到花辞的长发彻底干透,呼吸变的悠长安稳,
裴烬才小心翼翼的为他掖好被角,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暖意包裹,
他凝视着那张沉睡的容颜片刻,
眸中是化不开的浓情与一丝深藏的忧虑。
最终,他起身,悄无声息的走向门外。
屋外风雪依旧,寒意刺骨。
薛神医像个冰雕般蹲在冰窟窿旁,
裹着厚厚的兽皮,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冰面下的鱼线,
对裴烬的到来恍若未闻。
裴烬在他身旁站定,玄色的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清晰,
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
“前辈,阿辞应了你什么?”
薛神医眼皮都没抬一下,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哼!你舍不得问那小子,就来为难我这个老头子?”
他手里的鱼竿纹丝不动,
“刚在里头还一副要吃人的架势,现在倒晓得叫‘前辈’了?”
“你这脸,变的比这冰湖上的风还快!”
“老头子我啊,还是爱跟屋里头那小子打交道,至少不累心!”
裴烬沉默的伫立在风雪中,身形挺拔,目光却锐利锁住薛神医佝偻的背影。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放缓,
却带着更重的筹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