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的肌肉因久违的发力而剧烈颤抖,
腕骨处传来清晰的、拉扯般的钝痛,
但——
不再是那种撕裂灵魂的尖锐!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提!
石块离开了地面!
虽然只抬起了不足一寸的高度,手臂便因力竭和那顽固的隐痛而剧烈颤抖、摇摇欲坠,
但他终究是稳稳的抓住了它,并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它提离了地面!
“好!!!”
裴烬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颤抖,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来不及去接那块石头,一步抢上前,
张开双臂,猛地将花辞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裴烬身体微微发颤,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喷薄而出的狂喜,
是如释重负的虚脱,更是深沉如海的爱意翻涌!
花辞手中的石块“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巨大的喜悦、庆幸、对重获力量的激动以及对未来重握银枪的期盼,淹没了所有的痛楚。
他同样用力的回抱住裴烬劲瘦的腰身,死死抓住他背后的衣料,
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感受着对方胸腔里同样剧烈如擂鼓般的心跳,
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滚烫的气息。
石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石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
劫后重生的巨大喜悦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要冲淡了药石的苦涩。
薛神医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两人忘情的相拥,浑浊的老眼里依旧没什么波澜,
仿佛眼前感天动地的情景还不如他钵里捣着的药草重要。
直到他们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炽热的喜悦:
“哼,别高兴的太早!”
“筋脉新续,脆的跟嫩豆腐似的。提提这破石头,算你勉强过关。”
“想耍动你那几十斤重的银枪?”
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
“做梦!至少再温养一月!”
“这一月里,这只爪子,给老夫当祖宗供着!”
“不能提重物,一丝寒气都不能沾!每日的药浴、按摩,一次都不能停!敢偷懒耍滑……”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花辞的手腕,寒意森森,
“筋脉一旦萎缩,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这只废爪子!前功尽弃!”
裴烬立刻松开怀抱,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无比的郑重取代,
他对着薛神医,无比正式的深深一揖,声音沉肃有力:
“先生叮嘱,晚辈牢记!”
“定当日夜看护,不敢有丝毫懈怠!”
薛神医哼了声,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他那套令人望而生畏的金针,
眼皮耷拉着,仿佛在自自语,
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的覆盖了炭火的噼啪声,
“这小子的爪子,算是保住了。接下来嘛……”
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倏然睁开,如同两道淬了千年寒冰的钩子,穿透空气,
精准无比的、牢牢钉在了裴烬的脸上,
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轮到你了,白毛小子。”
裴烬脸上残留的、因花辞康复而起的最后一丝温软笑意,瞬间凝固!
他扶着花辞肩膀的手几不可察的猛地一紧,
眼底深处,那素来深沉如渊、掌控一切、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面具,
在这一刻,被这猝不及防的宣告,
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可掩饰的裂缝!
惊惶——
一种纯粹的、近乎茫然的惊惶,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在他眼中炸裂开来,如同平静深潭被投入巨石。
他甚至下意识的将花辞往自己身后用力护了半步,仿佛要将他与眼前的危险隔开,
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和一丝……罕见的脆弱:
“您…您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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