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交织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裴烬怔住了。
他设想过许多种答案——
抗拒、害怕、心存芥蒂、甚至是最坏的厌恶…
他做好了应对一切抗拒和辩驳的准备,编织好了更多温柔的陷阱。
唯独没料到,他费尽心机撬开的蚌壳里,
露出的竟是如此…
直白、可爱又令人血脉贲张的珍珠。
看着眼前人把自己埋在毯子里的笨拙模样,
他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强忍着几乎要破功上扬的嘴角和胸腔里翻涌的、想要将人狠狠揉进骨血的冲动。
他伸手,极其温柔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扶起花辞滚烫的惊人的脸颊,
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细腻柔滑、因羞赧而微微发颤的肌肤。
“原来…”
裴烬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巨大愉悦浸泡后的慵懒和浓的化不开的促狭,
那笑意再也藏不住,如同破冰的春水,
从深邃的眼底蔓延至微扬的唇角,
“是嫌弃为夫太过‘勤勉’,让阿辞…受累了?”
他故意咬重了“勤勉”二字,尾音拖曳,暧昧横生。
他俯下身,
温热的唇在花辞光洁的、还带着薄汗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带着安抚的意味,也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餍足。
“是为夫的不是,”他的保证听起来诚意十足,
低沉的声音里却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和更深的占有欲,
“下次…定会收敛些。”
那“收敛”二字,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某种更令人心颤的暗示。
“风雪路遥,”
裴烬将人重新裹紧在温暖的狐裘毯子里,自己也靠坐的更近些,
手臂极其自然的穿过他的颈下,将他半揽入怀中,
让他枕着自己坚实温热的臂弯,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阿辞安心再睡会儿。”
花辞的身体在毯子下依旧有些僵硬,
但或许是方才那番耗尽心力、羞死人的“坦诚”抽干了所有力气,
也或许是裴烬此刻的怀抱太过温暖安稳,带着一种令人沉沦的安全感,
他紧绷如弦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鼻尖萦绕着裴烬身上令人无比心安的气息,那汹涌的困倦再次如潮水般漫上…
他没有再挣扎,只是将滚烫的脸更深的埋进裴烬颈窝处那片温凉的皮肤,
汲取着那能抚平一切躁动的气息,含糊地、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紧绷的身体渐渐柔软,呼吸也终于变的绵长而均匀…
裴烬低头,
看着怀中人沉睡的、毫无防备的侧脸,
那恬静的睡颜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淡淡红晕。
他收拢手臂,将人拥的更紧些,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
下颌轻轻抵在花辞柔软微凉的发顶,
终于,他也缓缓阖上眼帘,
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足以融化冰雪的、餍足至极的笑意,
沉入了与花辞同频的、安稳的呼吸之中。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