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缩回手,将轻纱严严实实的放好,
将自己再次藏进那朦胧的保护层里,
仿佛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整个人都快被蒸熟了。
裴烬看着他这副把自己烧红又缩回壳里的模样,
心头痒得厉害,却也知道过犹不及。
他强忍着将人再次拖入怀中的冲动,
只是规规矩矩的伸手,帮他把帷帽的纱帘整理的更妥帖些,
语气稍稍平缓了些,带着一种“心满意足”后的安定:
“好,既然阿辞不烦我,那以后……”
他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语气却显得格外“通情达理”:“每日晨起,便这般亲一下。”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约定:
“白日里若需‘交谈’,不能出声时……也以此代替。”
他握了握花辞微凉的手,声音带着一丝“脆弱”被安抚后的轻松:
“好让我心安,知道阿辞……并未厌弃于我。”
花辞只觉得这人在一本正经的耍无赖!
可偏偏他那套“心安”的说辞,配上那副“受伤后终于得到抚慰”的模样,
竟让他一时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点。
只能隔着那层朦胧的轻纱,看着裴烬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那微微上扬、仿佛偷腥得逞般染着笑意的唇角。
车厢外,影七稳稳的握着缰绳,寒风卷着尘土扑打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车厢内那番“委屈控诉”与“脆弱求抚慰”的戏码,
一字不落的钻进他耳力极佳的耳朵里。
他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官道,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和雪团同款的、巨大的白眼,
无声腹诽:
‘主子哎!您心里是真没点数吗?
小将军为啥躲着您,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他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上次在城北买桂花糕的情景——
好家伙!
他只是觉得当时的主子神情似是压抑到了极点,想着制造点机会,花小将军也好开导片刻!
谁曾想?谁曾想!
他从晌午等到月上柳梢头!
拎着那几包被风吹的快凉透的点心,在人家铺子外头的寒风里站到天黑打烊,
最后实在没地方去,只能百无聊赖的原路返回那片枫林。
然后跃上枝头,靠着数落叶打发时光。
而同样被“发配”在枫林深处负责警戒的影三,蹲在另一根光秃秃的枝桠上,
脸色比锅底还黑,硬生生把一片片完整的枫叶撕得只剩下清晰冰冷的脉络,
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怨念……
要不是入夜后山风凛冽刺骨,冻得人脸皮都疼,
他毫不怀疑自家主子是真打算在那荒郊野外的官道旁,
“幕天席地”“安营扎寨”的“过夜”了!
“哎!”
影七无声的、沉重的叹了口气,迎着凛冽的北风,
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领,认命的挥动了手中的马鞭。
这漫漫北行路,才刚刚开始。
看这架势,主子精心编排、炉火纯青的“委屈大戏”和“得寸进尺”的戏码,
只怕是……还有得演。
他默默为车厢里那位被心机权臣盯上、心软又倔强的花小将军抹了把同情泪——
可怜见的,怎么就看不出主子这百转千回的歪心思和层层递进的“圈套”呢!
这北上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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