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嘶哑干涩的声音,如同砂纸刮过枯骨,
突兀的撕裂诏狱深处的死寂,混合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令人窒息。
“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的笑声凄厉迸发,在阴暗潮湿的牢狱撞出空洞回响,
旋即……又被更深的死寂吞噬。
裴烬静立阴影之中,隔着粗壮的铁栏,目光沉静如渊,仿佛凝视着一件死物。
南疆公主——曾经他名义上的“母亲”,此刻被厚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
华服早已褴褛,浸透暗红血污,精心描画的容颜枯槁如灰烬,
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燃烧着不甘与疯狂的余烬,盯着门外的玄衣身影。
“告诉我!”她猛地向前一挣,沉重的铁链哗啦暴响,
“什么时候?!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铁栏的阴影在摇曳火把下狰狞的爬满石壁,
摇曳的光晕在裴烬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
裴烬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从我发现你给我种下的‘忘川引’,绝非压制记忆那么简单。”
火光微微晃动,玄衣的阴影更深的笼罩下来,
“那毒深入骨髓,每次发作都如冰锥刺骨,却又能让我在剧痛中保持诡异的清醒。”
“那时我便知道,你想要的,不止一个听话的傀儡。”
南疆公主瞳孔猛缩,随即爆发出一阵苦涩到扭曲的惨笑:
“哈哈……聪明!果然,还是你聪明!”
“烬儿……从小到大,你总是那么聪明!聪明的让人害怕!”
渐渐的,她的笑声变的微弱,化作绝望的呜咽,
“但凡……但凡煜儿能有你半分心智,半分隐忍,”
“他也不会……不会落的如此下场!”
裴烬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你南疆王庭,为何对我母亲血脉如此执着?”
“那份‘起死回生’的药蛊秘术,非我母亲之血为引不可?”
南疆公主的呜咽戛然而止!
眼中掠过一丝惊疑,随即绝望、癫狂交织,“你竟连这个也查到了?!”
“是!没错!”
她声音撕裂,仿佛要将所有秘密与不甘倾泻而出,
“王庭秘术!化腐生肌,乃至起死回生!最重要的就是你母亲那该死的、特殊的血!”
“你娘……那个蠢女人,就是被囚禁在王庭深处,活活取血至死的药引!”
她盯着裴烬,眼中是怨毒与贪婪,
“她死了,就只能取你的!”
“可你从小就被我种下‘忘川引’,血液被污浊稀释,效果大不如前!”
她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执念,
“所以……必须让你尽快诞下新的、纯净的血脉!”
“王庭需要它续命!我的霸业更需要它!”
裴烬的身躯几不可察的绷紧了一瞬,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死死攥紧!
亲耳证实生母惨死的真相,冰冷的愤怒如同毒蛇噬咬着心脏!
尽管早有猜测,但真相被如此血淋淋的揭开,那份沉痛依旧让他窒息!
尽管早有猜测,但真相被如此血淋淋的揭开,那份沉痛依旧让他窒息!
“我求你……”
南疆公主的声音忽然变的微弱而哀切,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一个母亲濒临绝境的哀绝与卑微。
她徒劳的向前探身,铁链哗啦作响,
“烬儿……看在我养育你多年的份上……求你……放煜儿一条生路……”
“他断了手,已是废人……再不会威胁到任何人……求求你……”
裴烬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眸底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的命,在萧令仪手里。”
“不——!”
“你不能这样!他……他好歹,好歹也算你兄弟啊!”
那枯槁的脸上涕泪纵横,绝望的哀嚎在牢狱中回荡,
“我的孩子…一个要死了…一个恨死我了!”
“作为母亲…这……报应!都是报应……”
裴烬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狼狈模样,唇边勾起一丝冰冷的嗤笑:
“母亲?你何曾有过半分母亲的样子?”
“我和萧承煜,不过是你宏图霸业里,两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不!不是的!”南疆公主猛地抬头,
眼中爆发出一种奇异而微弱的光,
“纯贵妃!你知道!我本可以杀了她!轻而易举!”
“可我看着她……看着她死死护着自己小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