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朕在,魑魅魍魉,皆已伏诛。”
皇帝安抚着她,随即,目光转向萧令仪。
那份温情瞬间收敛,恢复了帝王的疏离与威严,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今日你也劳心劳力,宫闱惊变,人心需定,先回去歇着吧。”
“儿臣……遵旨。”
萧令仪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恭敬行礼告退。
转身离开大殿时,脚下竟虚浮一瞬,险些被那高耸的门槛绊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刘德。
这位深不可测的大内总管,脸上依旧是那副恭谨平和的万年面具,
他声音很低,却清晰传入萧令仪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殿下今日劳苦功高,余下未竟之事,自有定数,不必忧心。”
“外朝之事……裴大人自会替陛下、替殿下,”
他话音微妙的一顿,“料理的干干净净、妥妥帖帖。”
萧令仪的身体,不受控的骤然僵直。
裴烬!
又是裴烬!
她看着刘德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再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
那个远在宫外、看似病骨支离的男人,其掌控力是何等的无孔不入、深不见底!
宫阙重重,这血流惊变的杀伐之夜……
每一步棋落,竟都未曾脱离他布下的那层无形之网!
每一步棋落,竟都未曾脱离他布下的那层无形之网!
殿外凉风忽起,吹在她汗湿的后背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喵——”
雪白的一团从袁锋腰间的皮袋里窜出来,精准的落在她脚下,
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的蹭着她素色的裙裾。
萧令仪低头,目光落在雪团嘴里叼着的那一点金光上——是那支牡丹金钗!
“这……这是裴烬…要送来的?!”
萧令仪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抬头,求证的目光看向袁锋,眼底翻涌着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的挣扎。
袁锋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最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是……小将军!”
萧令仪心头一跳,身子跟着踉跄着后退一步——
竟是……花辞!
袁锋干脆把心一横,说的更直白:
“殿下,今日押送这断臂蛮子……本不该是我当值,裴大人也并无此意……”
“是小将军……他要我务必亲自来送这金钗……”
“住口!”
萧令仪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破心事的尖锐。
她弯下腰,从雪团口中接过那支金钗。
冰冷的金属触感刺入掌心,手指抑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行镇压下去。
随即,以一种近乎刻意的、属于皇家的倨傲姿态,
将那支金钗稳稳的、缓缓的插入乌黑的发髻间。
“不过丢了件旧物!”
她目光越过袁锋,投向远处浓的化不开的沉沉夜色,声音清冷如霜,
“若非今日偶然寻回,本宫……早已忘了它的模样!”
语毕,她决然转身,单薄的身影裹在素装里,
被秋夜浓重的黑暗与巍峨宫墙的阴影迅速吞没,
只留下一地萧索,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
袁锋沉默伫立原地,目送那孤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
良久,他才弯下腰,捞起脚边懵懂蹭着他靴子的雪团,
大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低的如同自自语:
“小东西……你也没人要了?”
雪团似是听懂了一般,亲昵的蹭着他坚实的胸膛。
袁锋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回腰侧那个特制的柔软皮袋里,
拍了拍:
“没事儿!以后……跟着我袁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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