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火幽微,光影摇曳。
裴烬压抑到极致的呼吸间,喉底碾碎的唯一一丝泣音,成了这石室里仅存的声响。
花辞躺在冰冷的石榻上,意识在疼痛与疲惫的泥沼边缘沉浮。
可手背上灼人的湿意,眼前人无声垂泪、压抑到自毁边缘的模样,
像一把钝锈的刀,在他心口反复剜磨。
那个记忆中为他受伤却还要笨拙安慰他的单薄身影,
与此刻跪在榻前、颤抖着一遍遍轻抚着他伤痕、赤红着眼落泪的男人,
在模糊涣散的视线里,重重叠叠,
割扯的他神魂俱痛。
被放开的手腕沉重如灌铅,他艰难抬起手臂,
指尖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笨拙又固执的抚上裴烬沾满血污与泪痕的脸。
指腹带着微凉的汗意,轻轻蹭过他赤红濡湿的眼角,徒劳的想拭去那滚烫的咸涩。
目光触及他肩头那片仍在缓慢洇开的暗红,
以及惨白如纸的面色、紧抿却止不住颤抖的双唇……
心口如被巨石沉甸甸压住,窒息的闷痛。
“怎么…伤成这样…”
嘶哑到几乎只剩气音的声音,艰难的挤出,
每一个音节都牵扯着颈侧的伤口。
喉间涌上腥甜,他强忍着,
竭力想弯起一个安抚的弧度,
可那笑容在苍白染血、狼狈不堪的脸上…
虚弱的近乎扭曲…
花辞无力的闭了闭眼,只剩低哑的呢喃:
“我…没事的…”
“…别哭…别哭…”
“烬哥哥…没事的”
那声久违的、带着全然依赖的称呼,
如同炽热石子,投入死寂寒潭——
瞬间击溃了裴烬苦苦支撑的最后堤防!
他俯身,将滚烫的浸透泪水和浓重血腥气的唇,
轻轻压上了花辞干裂渗血的唇瓣……
将喉间所有狼狈的呜咽…
经久翻腾的绝望…
失而复得的狂乱…
劫后余生的后怕…
以及不容置疑的占有…
通通堵进这个吻里!
唇齿间弥漫着浓重的铁锈腥甜和咸涩的泪水…
唇齿间弥漫着浓重的铁锈腥甜和咸涩的泪水…
分不清是谁的。
花辞身体本能的一僵,
随即在熟悉的怀抱与气息中彻底松弛,
承受着这逐渐激烈到近乎疼痛的掠夺。
他没再睁眼,用残余的力气,生涩而微弱的回应…
笨拙的轻触,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心翼翼的舔舐那唇上被血泪浸染的伤痕…
冰冷的石室,似乎因为这相贴的滚烫和无声的交缠,
撕开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裂口…
雪团安静的蹲坐在石榻一角,
琥珀色的圆瞳映着壁龛里摇曳的幽绿鬼火。
它仔细舔净了爪尖最后一点血污,
看着石榻上紧紧相拥的两人,
第一次,没有翻白眼,
只是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喵”了一声,
尾音低柔,仿佛一声小小的、尘埃落定的叹息。
石门外。
铲子七疑惑的看向背靠石门、脸色异常凝重的影七:
“这破门你关干它嘛?有我守着还怕那些地耗子能杀个回马枪不成?”
影七沉默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复杂的扫过残破的石门,
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石看到里面无声落泪的主子,和伤痕累累的小将军。
他没做声,只是猛地转身,
对着歪倒在地昏死过去的萧承煜,又狠狠补了一脚!
力道之大,让那断腕处包扎的粗布又渗出血来。
然后才冷着脸,声音带着压抑的戾气吩咐:
“把咱给这群地耗子准备的‘厚礼’,全用起来!别省!”
铲子七一听,独眼瞬间放光,来劲了:
“好嘞!七哥!你来守着门,我去爽一把!”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渐歇的战场,
顺手一把拉过旁边一个刚砍翻人的影卫,朝石门方向一推:
“去去去!陪你影七哥哥看门去!”
那影卫踉跄站稳,一脸懵然。
战场那头,一把大刀破开最后一名死士的胸膛,
袁锋那刀疤脸涨的通红,声如洪钟:
“他奶奶的打起来了都不喊老子?!还好老子赶来的快…”
铲子七一溜烟钻到他身边,嘿嘿笑道:
“这不是都能搞定嘛!还用劳烦你袁大副将?”
“不过…我的个老天爷,今儿可算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