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云障峡,临时搭建的伤兵营帐内,
空气中弥漫着南疆特有的湿热,与药草苦涩交织的气息。
薛神医穿梭其间,银针与药罐碰撞出细微清响,
为这肃杀之地勉强氤氲出一隅暂时的宁和。
“花大哥…忍着点!”薛兰茵声音轻柔却稳,手中动作利落,
小心翼翼为花铮将后背一枚深入皮肉的毒矢拔出,
迅速敷上特制的解毒药粉,再用干净的布条层层裹紧。
花铮趴在简易床榻上,古铜色的脊背肌肉紧绷,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闻只从齿缝间挤出一声低低的“嗯”,眉头紧皱,却硬是未哼一声。
薛兰茵指尖掠过他背上几道新旧交错的疤痕,动作不由更轻缓几分。
她专注的打好最后一个结,才轻轻吁了口气,抬手用袖角拭了拭自己额角的细汗。
“多谢薛姑娘。”
花铮撑起身,套上干净的里衣,声音因方才的忍痛略显沙哑。
“分内之事,花大哥不必客气。”薛兰茵微微颔首,收拾着药具,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沉稳的侧脸,又飞快垂下,
“只是这箭簇淬的毒阴狠,虽及时处理,但三日內还需每日换药,”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带着医者的叮嘱,
“切忌动怒发力,以免气血加速,毒素游走。”
“记下了。”花铮应道,起身整理衣甲,动作间牵动伤口,让他身形几不可察的顿了一瞬。
薛兰茵见状,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指尖将触未触到他臂膀,
又迅速收回,只低声嘟囔,“小心。”
花铮脚步停住,回头看她一眼。
营火摇曳跳跃的光影,映的她脸庞线条柔和,眼神清澈,
里面盛着的担忧尚未散去,真切可见。
他沉默一瞬,抱拳沉声道,“有劳薛姑娘费心。”
“此行凶险,营中伤患,亦要拜托薛姑娘与薛神医师徒了。”
“花铮大哥放心前去便是,这里交给我们。”
薛兰茵语气坚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复又轻声补了一句,
“万事……小心。”
花铮深深看她一眼,重重一点头,不再多,
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已集结完毕的队伍,很快融入那片肃杀的黑色洪流。
薛兰茵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背影消失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
久久未动,只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沾了药渍的银针。
薛神医刚忙完手里的活,用布巾擦着手,
目光扫过自家妹妹那愣怔出神的神情,再瞥一眼花铮远去的方向,花白眉毛挑了挑。
他踱步过来,嗓音带着惯有的调侃,却压低了只有两人能听见:
“平时泼辣爽利的像个小辣椒,呛得很,这几日怎么倒扭捏起来?”
“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怕踩死蚂蚁似的?”
“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怕踩死蚂蚁似的?”
他啧啧两声,摇着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这南疆的瘴气…终于把人给熏迷糊了?”
薛兰茵脸颊倏地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却强自镇定,
哼了一声,手下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快了些,
“兄长你可忙你自己的去吧!伤员那么多,还有闲心管我?”
“我这不是…这不是怕惊扰伤员静养么!”
薛神医闻,哈哈一笑,
声音洪亮了些,引的附近几个伤兵都抬眼看来,
“哎呀呀,这理由找的好!就怕有些人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捋着并不存在的长须,故作高深,
“本来一个活蹦乱跳的母夜叉,非学人家闺秀装温顺……”
“画虎不成反类犬哟!”
一旁的玉小白正抱着一小筐草药过来,闻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
一边认真的将药材分门别类,一边用力点头,小脸满是认真:
“师傅说的对!兰茵姐最近是怪怪的!”
薛兰茵气的一跺脚,药瓶碰的叮当响,羞恼的瞪向玉小白:
“小白!当初可是我费劲辛苦,把你从你那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捡…带出来的!”
“你如今眼里就只有你这个半路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