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不容多。
裴烬深深看着他,似要将他的模样刻入骨血,
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头在那日思夜想的唇畔贴上匆忙一吻,旋即原路悄然撤退,不留痕迹。
花辞静坐片刻,感受着唇边慢慢消退的酥麻,又将药瓶和金铃仔细藏于贴身之处,
指尖再次抚过那对银簪,眼底寒芒如星,坚定不移。
***
三日后。
北海郡城郊,祭坛谷口。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着肃立的南疆武士漆黑冰冷的藤甲。
一辆由八匹通体雪白神骏拉着的、镶嵌着繁复金饰与血色宝石的华丽车驾,如同移动的宫殿,静静停驻。
车壁雕刻着展翅欲飞的血凰图腾,在阴沉天光下流淌着妖异的光泽。
谷口聚集了黑压压的信徒,狂热的目光聚焦在祭坛出口,口中喃喃着祈福的颂词。
气氛庄重而诡异。
厚重的布帘被两名眼神空洞的侍女掀起。
一身华丽繁复的南疆王庭新娘服饰的花辞,缓缓步出。
赤金与红宝石镶嵌的沉重头冠压着他束起的长发,
那对并蒂莲纹的银簪,一明一暗,稳稳簪于发髻一侧,
在珠光宝气中显的格外沉静坚韧。
宽大的嫁衣以深红为底,绣满金色的凤凰与古老的图腾纹路,
华美绝伦,却也像一层沉重的枷锁。
轻薄的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渊、波澜不惊的眼眸。
萧承煜紧随其后,同样盛装,
黄金面具遮掩了所有表情,只余下眼中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与掌控欲。
他伸出手,试图搀扶花辞上车,姿态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花辞却恍若未觉,微微侧身,
避开了那只精金手臂,动作流畅的自行登上了车驾,
端坐于铺着厚厚雪狐皮的软座上,姿态沉静,仿佛不是献祭的新娘,而是即将出征的将帅。
萧承煜的手僵在半空,面具下的脸瞬间阴沉,
可想想未到手的虎符,只得强行压下怒火,冷哼一声,也钻入车中。
沉重的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窥探。
车驾缓缓启动,在信徒们震天的欢呼与膜拜声中,在精锐武士的严密护卫下,
如同一条华丽的巨蟒,碾过冻土,朝南蜿蜒而去。
狂热膜拜的人群边缘,
裴烬裹着毫不起眼的灰褐色旧皮袄,毡帽压的很低,
脸上沾着风霜和尘土,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被神迹吸引而来的边民。
他的目光却穿透攒动的人头和喧嚣的声浪,死死锁定了那扇紧闭的车窗。
就在车驾即将驶出视线的刹那,
那扇车窗的厚重帘幔,被一只带着赤金臂钏的手,极其轻微的挑起了一线缝隙,
缝隙之后,是花辞沉静如水的眼眸。
那目光,如同穿越了千山万水,精准的落在裴烬身上。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和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传递过来的、安抚的意味。
裴烬的心脏被那目光攥紧,再看到花辞发间那对并蒂莲纹相依相偎的银簪!
他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铁,
他强迫自己缓缓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深埋,
只余下眼底一片冻结的、足以焚烬一切的寒焰。
车驾远去,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裴烬最后望了一眼那方向,转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人群深处。
他必须更快!
找到花正锋那位带着另一半虎符的心腹死士,唤醒沉寂的玄甲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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