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被薛神医用猛药从鬼门关拉回、此刻裹着厚厚雪狐裘、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薛兰茵身上。
“薛姑娘,”
裴烬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紧迫,
“你久困水牢,可知那守护核心区域的,究竟是何种蛊虫?有何特性?”
薛兰茵虚弱的抬起眼,努力集中精神,细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异常的清晰,
“是‘血线牵心蛊’的子蛊,母蛊应在主持仪式的大祭司或萧承煜手中。”
“子蛊对生人气血极其敏感,尤其排斥非王庭血脉的异种气血。”
说着,她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眉头紧锁的薛神医。
薛神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肉痛,
哆哆嗦嗦的从怀里贴身内袋摸出几个小巧却古朴的玉瓶,
“哼!老头子我这点压箱底的宝贝,迟早被你们这群小崽子败光!”
他拔开一个瓶塞,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腥甜与清凉的药味弥漫开来,
“早些年在南疆王庭被迫当劳什子‘御医’的时候,为了保命,偷偷炼过几炉‘隐息丸’。”
“服下后几个时辰内,能模拟出南疆王族特有的血脉气息,骗过那些没脑子的鬼虫子!”
“够了。”
裴烬眼中寒芒一闪,接过药瓶,指尖收拢,握的极紧。
几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
接着,他又看向花正锋几人,
“花伯父,伯母,两位兄长,皇帝对花家虎视眈眈,留在此地凶险万分……”
“我们一同去南疆!”
“我们一同去南疆!”
花正锋接话,他已经猜出裴烬的意图,眼中燃烧着旧日主将的火焰,
“花家的债,玄甲军的仇,该清算了!”
“唉唉唉!我们自然也要去的!”薛神医也忙着接话,
“你答应老头子我的诊金还没收全呢!”
“还有,南疆为何要取我妹子的血,老头子我还没弄清楚呢!这回全得搞明白了!”
薛兰茵感激的看向兄长,又朝裴烬轻轻点头。
“好。”裴烬颔首,转向影七,
“冰湖据点所有人,分批秘密撤往南疆边境预定地点汇合。”
“花伯父伯母及兄长的‘替身’,由影三带人接手,务必演的像,稳住皇帝留在北海的‘眼睛’。”
“传信给刘德,皇帝那边,日常的‘顺气’和‘暗示’不能停。”
“李顺的药,分量加重三成。”
随后,他握紧薛神医手里的药瓶,就算那祭坛冰室是龙潭虎穴,他都要去闯上一闯。
花正锋目光停在他手中的药瓶,眉头紧锁,
“烬儿!铮儿身手不弱,你才拔毒不久,辞儿那里让他去!”
裴烬摇头,“隐息丸数量有限,每一颗都至关重要,必须用在刀刃上。”
“此行不仅要探明情况,若有可能,我定要将阿辞带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再者,我独身一人,除了阿辞,了无牵挂。”
“纵有万一,亦无后顾之忧。”
“此事,该我去。”
花正锋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坚决与暗藏的焦灼,
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无奈的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务必小心!”
裴烬郑重点头,转身迅速没入冰洞外的风雪之中。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花锐碰了碰身旁的花铮,
压低声音,语气复杂,
“大哥,你看裴烬这小子……对阿辞倒是真的……”
花铮目光同样追随着那个方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接话,
“何止裴烬…”
“你可记得小时候阿辞被裴家那小子从狼口救下后,回来就嚷嚷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闹的全家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债还真让他给惦记上了。”
花正锋在一旁听的清楚,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终只憋出一句,“……胡闹!”
也不知是在说小时候的花辞,还是现在的裴烬,
亦或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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