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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蔽冰岩后。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屑,在嶙峋的黑色冰岩间尖啸。
裴烬如同融入阴影的礁石,沉静的接应着每一个从水牢方向疾掠而来的身影。
花铮抱着薛兰茵率先抵达,紧随其后是花锐、薛神医……
队伍迅速集结,唯独缺了那抹清冽孤绝的身影。
时间在呼啸的寒风中点滴流逝,每一息都像冰锥扎在裴烬心上。
他面上沉静如渊,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着心底翻涌的惊涛。
直到影七的身影如同融入风雪的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脸色凝重。
他摊开掌心,一枚玲珑精致、却沾着冰屑的金铃静静躺在那里——
正是花辞从不离身、曾用于传递密信的那一枚。
“主子,”
“在约定的岔路口最深处的冰缝里找到的。”
裴烬的心一沉,寒意瞬间攫住了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劈手夺过那枚冰冷的金铃,指尖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迅速取出卷的极细的纸条。
熟悉的、带着锋芒的字迹刺入眼帘:
“水牢闻声,确系当年残害伯母凶徒口音!线索直指观礼台核心祭司团,机不可失,恐其察觉遁走。时间紧迫,不及会合。我自有脱身之策,拟混入圣女大选,伺机近身探查,或可锁定真凶!勿忧。一切小心。”
“混入大选?!
阿辞他……他竟要以身犯险,深入虎穴去探查那血海深仇的线索!
这无异于将自己送入萧承煜的眼皮底下,送入那吃人的祭坛核心!
“胡闹!”
薛神医凑近瞥见纸条内容,气的胡子都在抖,
“那吃人的地方是能随便混进去的?!萧承煜那疯子就在上面盯着!他这是送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薛神医的怒吼——
“呜——呜——呜——”
一阵低沉诡异、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撕裂了冰原的死寂!
那声音带着古老而令人心悸的韵律,隆隆震荡,瞬间压过了外围零星未息的混乱喧嚣!
观礼大选,竟然提前开始了!
萧承煜显然已识破了调虎离山之计,以最快的速度从鬼见愁返回,并强行启动了这场血腥的仪式!
“来不及了!”
薛神医望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脸色铁青如铁,
“那小子……他难道真想……”
裴烬攥紧了掌心的金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丝侥幸被冰冷的决绝彻底碾碎,
“影七!”
“即刻护送众人,按备用路线三,以最快速度撤至冰湖据点!不得有误!”
“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妄动!”
“主子!您呢?!”
裴烬的目光锁定祭坛方向那冲天而起的妖异火光和号角声源,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去找他。”
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扯过旁边一名影卫刚从昏迷守卫身上扒下的、沾满血污尘土的厚实皮袄和破旧毡帽,
动作迅捷的套在自己身上,将银发尽数塞入毡帽,
再随手抹了几把混合着冰屑的污迹在脸上用力揉开。
瞬间,那个清贵无双、运筹帷幄的裴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混乱中眼神浑浊麻木、裹着肮脏皮袄、散发着汗臭与血腥味的普通“看客”。
他身形一闪,如同滴水入海,
精准的汇入了正被那恐怖号角声驱赶着、如潮水般重新向祭坛中心疯狂涌去的混乱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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