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内篝火跳跃,驱散寒意。
三人落座。
裴烬没有迂回,直接迎上花正锋锐利的目光,
“伯父,伯母,阿辞很好。筋骨未折,傲骨犹存。”
“他腕上旧伤,源于南疆旧创,”
“后又为救我脱困,于南疆死士环伺中强催内力,以致筋脉重损。”
他清晰点出“为救我”三字,字字如石,沉入冰湖,
“幸得薛神医妙手,续筋接脉,如今只需静养。”
花母听的心惊,捂着嘴直掉眼泪。
花正锋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隐现。
南疆!又是南疆!
那些深埋的往事和愧疚再次翻涌。
裴烬声音沉凝,
“至于阿辞的身份……”
“金銮殿假死脱身,九公主萧令仪暗中运作,使其顶替新娘入裴府,皆为权宜之计。”
“此事,晚辈当时亦不知情。”
“洞房之夜,盖头之下,方知是阿辞。”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花母惊愕的脸和花正锋深沉的眼眸,
声音陡然转沉,字字郑重如金石坠地,
“然,无论缘起如何,无论身份真假,”
“裴烬与花辞,已拜过天地……”
“在晚辈心中,阿辞便是裴烬此生唯一的结发之妻。”
“此诺,天地可鉴,生死不渝。”
“妻”字一出,冰洞内一片死寂。
花母彻底怔住,泪水凝于睫上。
花正锋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凌厉如刃,直逼裴烬,
“烬儿!我花家儿郎,纵使落魄,也断无委身他人为‘妻’之理!”
“当年你母亲……”
他猛地顿住,眼中痛色一闪而过,似有千万语哽在喉头……
裴烬却并未被他的气势所慑,苍白的面容上神色平静的近乎淡漠,
深邃的眼眸直视花正锋,仿佛看透了他未尽的语,
“伯父息怒。‘理’在何处?”
“在构陷花家的幕后黑手口中?”
“还是将忠骨流放苦寒的九五之尊?”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带着洞穿世情的冷冽,
“若非阿辞忍辱负重,假死脱身,顶替入府,于龙潭虎穴中周旋求生;”
“若非阿辞忍辱负重,假死脱身,顶替入府,于龙潭虎穴中周旋求生;”
“若非裴某尚能在朝堂倾轧、群狼环伺的夹缝中苟延残喘,积蓄几分微末之力周旋保全,”
“今日,我们如何能在此冰湖相见?”
“您与伯母,花家上下,亦难逃毒手。”
花正锋的怒火被这冰冷的事实骤然冻结,化作深沉的悲凉与无力,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眼神清澈、唤他“花伯伯”的孩子,
想起了对他母亲的承诺,
想起了自己虽有怀疑却无力阻止“假母”将其带走后的懊悔与暗中照拂……
最终,却还是在皇权倾轧下,让花家落的如此境地,
连累这孩子也……
裴烬声调稍缓,却带着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
“名分之论,在生死血仇之前,轻如鸿毛。”
“晚辈所求,不过是护他周全,予他一方喘息之地,让他能活下去,”
“有朝一日,洗刷花家冤屈,重振门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裴烬在此以性命起誓,花辞在我身边,绝非屈辱。”
“他是我愿倾尽所有、敬之爱之、护之守之的珍宝。”
“他日沉冤昭雪,乾坤朗朗,若阿辞愿意,裴烬必倾尽所有,以最盛大的仪礼,再迎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