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焦灼,
“……可疼?有没有……再伤着?”
花辞用力摇头,几乎是急迫的将右手腕往他掌心更深处贴去,
仿佛想用行动证明它的完好:
“不疼!薛神医说恢的很好!”
“一点事都没有!烬哥哥,你呢?你怎么样?你……”
他迫切想知道裴烬的感受。
裴烬闭了闭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混乱狰狞的碎片和尖锐的余痛。
再次睁开时,他的目光落在花辞因哭泣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还有那紧紧抿着、透露出倔强后怕的唇瓣上。
一个模糊却又异常清晰的画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在他混乱的记忆之海中骤然漾开清晰的涟漪——
同样倔强的抿着唇、鼻尖泛红、眼里噙着大颗泪珠的稚嫩小脸,
在昏暗的林间,对着他流血的手掌。
“……别怕……小红果果……”
裴烬的声音带着梦呓般的恍惚,眼神却异常温柔,
仿佛穿透了时光。
他费力的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珍重的拂过花辞湿润红肿的眼角,
如同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狼……赶跑了……不咬你……”
花辞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瞪大了通红的眼睛,
声音带着颤抖:
声音带着颤抖:
“你……你想起来了?后山……那只狼……”
裴烬的指尖停留在花辞的眼角,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热和湿意,
他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无比坚定。
那深埋于童年、被“忘川引”毒根刻意扭曲模糊的记忆片段,
此刻如同被清泉彻底洗净的琉璃,清晰地、完整的呈现在眼前。
“……你躲在我身后……抖的……像只吓坏了的小兔子……”
裴烬的唇角极其缓慢的勾起一个虚弱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狼扑过来……我挡了一下……”
“它爪子……划破了我的手心……”
他下意识的想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那里曾经留下过一道浅浅的疤痕,
虽然早已淡去。
花辞的眼泪再次汹涌决堤,他紧紧抓住裴烬抚摸他眼角的手,
将它贴在自己冰凉的唇上,声音哽咽:
“是我不好!是我贪玩跑进了后山深处!”
“是我害你受伤流血的!”
幼时那份深刻的自责和恐惧仿佛穿越时空再次击中了他,让他泣不成声,
“我当时……我当时就发誓!”
“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让烬哥哥流血了!再也不让你为我受伤了!”
那稚嫩却无比执拗的誓,带着孩童的哭腔,
穿越了十数年的风霜雨雪,在此刻清晰的回荡在两人耳边。
那是小红果果对烬哥哥最纯粹、最刻骨的守护承诺。
裴烬的心被这滚烫的誓和汹涌的泪水彻底浸透、融化、重塑。
他收紧环在花辞背后的手臂,将人更深、更紧的拥入自己怀中,
下颌轻轻抵在花辞发顶,感受着那份真实的重量和令他心安的温度。
“傻话……”
他低低叹息,声音虽弱,
却充满了足以抚慰一切的力量,
“护着你……是烬哥哥……心甘情愿……”
花辞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将脸更深的埋进裴烬温热的颈窝,
用尽全身的力气回抱住他,贪婪的汲取着这份温暖与安宁,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对方的骨血。
裴烬感受着怀中人全心全意的依赖和细微的颤抖,
疲惫的闭上眼,唇角却染上一个无比满足的弧度。
他收拢手臂,将他的小红果果,他的阿辞,
更紧的、更安全的禁锢在自己此刻脆弱的羽翼之下。
昏睡前的记忆碎片依旧带来阵阵钝痛,
但此刻怀中真实的暖意和那声穿越时空的稚嫩誓,
如同最坚固的锚,将他牢牢的、安稳的定在了这片名为“花辞”的温暖港湾。
影七悄无声息的端着刚煎好的、热气腾腾的药碗站在门边,
看着榻上紧紧相拥、仿佛生来便该如此密不可分的两人,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默默的将药碗放在炭火旁温着,再次无声的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了厚重的石门,将这片历经劫难后的宁静,完完整整的留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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