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
裴烬试探性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宁静,
“今日…欠我的那个‘安神’呢?”
他指的是每日清晨——
花辞为了“安抚”他因“不安”而“脆弱”的心灵,不得不妥协的那个吻!
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和期待。
花辞涂抹药膏的手指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指尖的温度似乎传递到裴烬滚烫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他没抬头,也没应声,依旧专注于指下的动作,
直到将新的绷带一圈圈仔细缠绕妥当,打上一个牢固的结。
他收拾好药瓶布巾,才抬眼,隔着跳跃的火光看向裴烬,
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羞涩,只有一丝了然和深深的无奈,
仿佛在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裴烬却勾唇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的有些深邃莫测。
他不再提那“安神”之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花辞耳畔,
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刃般的冷静和不容错辨的决断,
“天赐良机!阿辞……”
“风雪为幕,深渊为台,该我们‘金蝉脱壳’了,准备好。”
风雪稍歇,天色依旧昏暗。
影七按照裴烬的指示,“艰难”的再次驱赶马车。
“主子,夫人,坐稳了!这路…怕是更难走了!”
影七对着车厢内高声道,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焦虑。
他猛地一抖缰绳,鞭梢在空中甩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猛地一抖缰绳,鞭梢在空中甩出“啪”的一声脆响,
驱赶着马车驶出浅洞,重新投入那片混沌的白色炼狱。
马车在影七“小心翼翼”的驾驭下,
沿着覆满厚雪、滑溜如油的狭窄山道,极其缓慢的向上攀行。
行至“断云险”最险要的一段——
一个近乎直角、下方是深不见底、堆满嶙峋怪石的黑暗沟壑的死亡弯道时,
变故陡生!
“唏律——!!!”
拉车的健马突然同时发出凄厉至极、充满恐惧的嘶鸣!
这嘶鸣绝非寻常,如同濒死的哀嚎,瞬间撕裂了风雪的呜咽!
只见领头那匹枣红马的双眼不知何时竟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口鼻中喷出大团大团带着血沫的白气,
它猛地立起,前蹄在空中疯狂的刨蹬,巨大的力量几乎将车辕掀翻!
“不好!马惊了!!”
影七的惊呼声充满了“惊骇欲绝”,响彻山谷,
“缰绳!缰绳要断了——!!!”
话音未落,只听“嘣!嘣!”两声如同弓弦崩断般的裂响!
并非自然断裂,而是影七在电光火石之间,
借着马匹狂暴扬蹄、车身剧烈倾斜的完美掩护,
袖中滑落的薄刃快如闪电,精准无比的割断了连接两匹马的辕套关键皮索!
动作之快,只在雪幕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寒光!
失去了后马牵引的平衡和约束,领头惊马彻底狂暴!
它带着彻底失控的巨力,疯狂的向前猛冲!
沉重的车厢在湿滑如镜的冰面上打横,
巨大的惯性让它如同一只被无形巨手抛出的破败玩偶,半边车轮瞬间离地!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后面紧跟着的骑卫们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他们只看到那车厢在暴风雪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扭曲、碎裂的巨响中,轰然侧翻!
翻滚!
“轰隆隆——!!!”
仅仅几个翻滚,那车厢便在骑卫们的注视下,
彻底解体、破碎,化作一堆混杂着冰雪的残骸,
最终消失在下方翻腾的雪雾和深不见底的嶙峋乱石深渊之中!
只余下几片印着裴府暗纹的玄色锦缎车帘碎片,
在呼啸的寒风中无助的飘荡、翻卷……
“裴大人!夫人——!!!”
骑卫统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一夹马腹,,“快!跟我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带着最精锐的几名手下,不顾一切的策马冲向那陡峭湿滑的斜坡,
马蹄在冰雪上打滑,险象环生。
其余骑卫也慌忙下马,连滚带爬的跟着向下搜寻,
呼喊声在风雪中显得渺小而绝望。
风雪无情……鹅毛大雪以更猛烈的姿态倾泻而下,
迅速覆盖着陡坡上那触目惊心的翻滚痕迹和散落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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