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裴烬眸底掠过一丝沉重的痛色,
仿佛又看到了掖庭佛堂初见时,花辞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的模样,
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那时的你,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撑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那汹涌而至、几乎将他淹没的后怕,
语气陡然变的无比强硬,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阿辞,我不能再让你为任何人、任何事,去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一次……都不行!”
花辞愣怔的望着他,他并非易碎的琉璃,也非依附的藤蔓,
“我又不是纸糊的娃娃……”他低声反驳,带着一丝被过度保护的无奈。
“你不是!”裴烬截断他的话,目光灼灼,
“你有勇有谋,有担当有决断,从来不是需要攀附谁才能生存的弱者!”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轻颤,
眸底翻涌的后怕如同实质的寒冰,冻结了方才的灼热,
“是我……”他喉结滚动,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最深处艰难挤出,
“是我……无法承受…”
“无法承受再次看到你受伤、流血、倒在我面前的模样……”
“次次都…剜心剔骨。”
花辞蓦地想起石室内,落在他颈间的滚烫泪水。
心头那点坚持,终究软化下来,化作一声妥协的低叹,
“……好,那就听你安排。”
“……好,那就听你安排。”
裴烬眼底光芒微闪,精确的抓住这难得的软化时机,
身体又挨近了些许,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衣衫下透出的体温。
俊美的脸上,适时的覆上了一层真切的哀伤与脆弱,眉心微蹙,
“阿辞……”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放的又低又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恳求:“给我靠靠…可以吗?”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
轻轻拽了拽花辞的袖口,姿态放的极低,
“想起之前那些事…心里堵的慌,难受。”
花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折和示弱姿态,弄得一怔。
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毫不作伪的沉痛、可怜与依赖,
仿佛一只被雨淋湿、急需温暖港湾的大型猛兽,
心尖那点最柔软的角落终究被狠狠触动,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顺从了心意,
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裴烬坚实的肩背。
这是一个简单而纯粹的拥抱,带着抚慰的意味。
裴烬立刻收拢手臂,将人更紧的拥入怀中,
贪婪的汲取着怀中人温暖的气息和真实的触感,
但也极有分寸,手臂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甚至另一只手都安分的放在自己膝上,
仿佛真的仅仅只是需要一个慰藉,一个能驱散心底阴霾的温暖拥抱。
“阿辞……”
他满足的低叹,声音闷闷地从花辞发顶传来,
带着被彻底安抚后的慵懒与安定,“你在…真好。”
花辞被他抱着,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依赖与此刻难得的宁静,
心底最后那点嘀咕与警惕渐渐消散——
或许,真的是自己过度警惕了?
他此刻的脆弱与依赖,是如此真实……
他彻底放松下来,身体也软软的依偎进这个温暖的怀抱,目光重新落在那卷图册。
全然不知,拥着他的人,眼底深处那抹脆弱早已褪去,
一套全新的、如何将怀中这只心软又倔强的小兽再次拆吃入腹的缜密计划,
已在裴烬心底悄然铺开,无声无息。
“阿辞,此次出行…皇帝也派了人来,”
他微微收紧环在花辞腰上的手臂,声音低沉,
“看似护卫,实则监视。所以…”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凝重,
“需得委屈阿辞…扮女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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