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那白玉般的脸颊“腾”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他端着碗的手都顿住了,长睫扑闪的飞快,像是园子里那受了惊的蝶儿。
那窘迫的小模样,看的老婆子我心里直乐呵。
“没……没有。”
他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头埋的更低,假装专心喝粥。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我赶紧顺杆爬,
“裴大人最是心疼夫人您了,这伤啊,您多盯着点,多劝着点,让他少操劳,多休息。”
“您说的话啊,比灵丹妙药都管用!”
我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把小菜摆好,
“您不知道,昨儿个您睡下后,裴大人在书房处理公务到后半夜,老奴去送参茶,”
“瞧见他眉头拧的死紧,可一提起您,那眼神立马就柔了!”
“哎哟喂,那变脸快的哟……老婆子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这么……”
我故意卡壳,找着合适的词儿。
“这么什么?”夫人虽然还红着脸,
但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抬眼飞快的看了我一下。
“这么……黏糊!”
我一拍大腿,终于找到了词儿,
“就跟那刚熬好的糖稀似的,又甜又黏,离不了人!”
“裴大人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在您跟前儿,那眼神儿、那动作……”
“裴大人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在您跟前儿,那眼神儿、那动作……”
“啧啧啧,恨不能把您变小了揣怀里时时刻刻带着才安心!老奴瞧着都牙酸!”
我一边说,一边夸张的咂咂嘴,
成功看到夫人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爬满了整张脸!
连耳垂都红透了,像是熟透的果子。
他窘的说不出话,只埋头猛喝羹,那架势,恨不得把脸都埋进碗里去。
我心里那个乐啊,这可比戏台子上演的才子佳人好看多了!
又真又甜,还带劲儿!
正想再“不经意”的点评两句裴大人早上离开时那副“偷了腥”的满足样儿,房门又被无声的推开了。
影七那小子又来了!
跟个背后灵似的!
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药瓶和干净的绷带。
“夫人,臻大夫的药。”
他声音平板无波,眼神却精准的落在我身上,带着无声的驱逐令:
嬷嬷,话多,该走了。
我心里那个气啊!
这小兔崽子,专坏我好事!
这戏才唱到高潮呢!
我堆起笑,对着夫人道,
“夫人您慢慢用,老奴去瞧瞧给裴大人炖的补汤好了没,回头再给您端些点心来!”
说着,我麻溜地收拾空碗碟,准备撤退。
经过影七身边时,我忍不住压低嗓子,飞快地、恨铁不成钢地嘀咕了一句,
“木头!这么好的戏不看,白瞎了你那双眼!”
“裴大人脖子后头那几道红印子瞧见没?啧啧,夫人下手……哦不,下爪子可不轻!”
影七那张万年冰山脸似乎……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算了……大概是错觉。
我端着托盘,心满意足又恋恋不舍的退出房门,
临关门时还忍不住回头又瞄了一眼——
夫人正接过影七手里的药瓶,那侧脸在晨光里柔和的不像话,
只是那红晕啊,一时半会儿怕是消不下去了。
“哎哟喂……”
我轻轻带上门,摇往厨房走,嘴里又开始忍不住碎碎念,
“这年轻人啊……血气方刚,干柴烈火……啧啧啧,伤?那点子伤算啥?夫人就是大人最好的‘药’!”
“就是大人那脖子……哎,下回得提醒夫人,别挠脖子,叫人瞧见了多不好……”
“嗯,不过瞧见了也挺好,嘿嘿……”
厨房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我哼着小调儿,盘算着中午给这对蜜里调油的小祖宗炖点啥好。
这裴府的“晨间大戏”啊,可比外头茶馆里的评书有意思多了!
就是那煞风景的影七……
啧,得想个法子支开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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