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副将堵在门口,
瓮声如雷,刀疤脸杀气腾腾。
影七垂眸瞥了眼:“正好!一并押了!”
众人正欲合力拖拽废掉的萧承煜和瘫软的李医官……
“喵嗷——!”
一直在萧承煜乱如鸡窝、沾满血污头顶“找乐子”的雪团,
似乎终于对这“鸟窝”忍无可忍,又或是余怒未消。
它极其嫌弃的甩了甩沾血的爪子,
猛地抬起后腿,对着萧承煜的头顶、脸颊,毫不留情一通狂挠!
爪钩带起发丝皮肉碎屑,快如残影!
“喵!”
挠解了气,雪团才优雅跳下。
就在它跃离的瞬间,
“叮——”
一个赤红如血、雕刻着展翅凰鸟的玉佩,
从萧承煜被挠的更加破烂的衣襟内袋滑落,
掉在冰冷地面,在幽绿火光下流转着妖异华光——
是那枚失踪的关键铁证,血凰佩!
雪团琥珀色的猫眼一亮,轻盈落地,低头嗅了嗅,
毫不犹豫叼起那枚比它嘴巴还大的玉佩,
昂首挺胸,迈着矜持而骄傲的小步子,走到裴烬脚边,
再一跃,上了石榻,
将口中血凰佩轻轻放在花辞染血的衣摆上,
然后“喵呜”一声,尾音上扬,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
带着毫不掩饰的邀功得意,尾巴翘的老高,尾尖还愉悦的钩了钩!
这极具反差又大快人心的一幕,让神经紧绷的影卫们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铲子七独眼里的凶光也淡了些,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只通人性的小东西。
这小玩意儿的鼻子似乎比他都厉害!
他才查到这石室,刚布下炸药,这小玩意儿就带着裴烬杀了过来!
“速清残局!押人退出!”
影七厉喝,瞬间拉回肃杀气氛。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
动作麻利,如拖死狗般拽起昏死的萧承煜和瘫软的李医官,迅速退出。
铲子七也识趣缩回门外,守在残破石门几步外,隔绝外间的厮杀之声。
石室内,骤然陷入寂静。
只剩壁龛绿火跳跃的噼啪声,
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
以及紧紧相拥的两人…
裴烬微微垂首,下颌抵在花辞冰凉汗湿的额角,
他没有说话,
唯有那环抱着花辞的手臂,在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唯有那环抱着花辞的手臂,在无法抑制的颤抖着,
泄露着他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
影七最后一个退出,目光下意识扫向石榻方向——
昏惨摇曳的绿光下,
那宛如煞神降临、一路强撑浴血斩关的主子,
此刻正小心翼翼的将怀中人安置在的石榻上。
那动作,轻柔的近乎虔诚,如同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与他方才断腕时的狠戾,判若两人!
裴烬单膝跪在榻前,玄衣早已被肩伤洇开的暗红浸透,
湿漉漉紧贴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他染血的指尖,带着近乎恐惧的虔诚,
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终于,那指尖极其缓慢、极其轻柔的落下、拂过——
那深嵌踝骨、边缘皮肉翻卷,被乌沉铁链生生磨砺出的狰狞烙印;
那颈侧一片狼藉,齿痕深深,几乎将原本两点小痣彻底啮咬抹去的淋漓血痕;
还有…那双曾被他亲手种下追踪蛊的耳垂——
此刻,只余下残破皮肉凝固着暗黑血痂的狰狞豁口!
每触碰一处,
他眼中足以焚天的怒火便熄灭一分,
取而代之的,
是深不见底、仿佛要将灵魂都溺毙的剧痛与噬骨的自责!
那赤红的眼底,
氤氲的水光越聚越多!
如冰封湖面下的汹涌暗流,
最终承受不住那千钧之重!
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滚落!
滚烫的泪珠,
砸在花辞冰冷的手背上…
砸在衣摆的血污上…
砸在石榻上…
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门外的影七心头剧震!
他从未见过主子落泪!
那无声滚落的泪水,
比任何咆哮嘶吼都更令人心头发紧窒息。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的,用最快最轻的动作,
试图合拢那扇早已残破不堪的石门,
将自己坚实的肩背,挡住那门上的残缺,
把这弥漫着浓重血腥、无声泪水和惊心动魄余温的一方天地,
留给刚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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