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将军放心!”
袁锋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除我们的人外,另有两批人马暗中出手相助!”
“一批是皇家暗卫的路数,下手狠辣精准,专护花老将军与夫人车驾;”
“另一批则乔装成商队护卫,手段老练圆融,护住了其余亲兵家小!”
“有这两方势力‘保驾护航’,虽险象环生,刀光剑影里走了几遭,但花家上下,全都平安!现已过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玄雾峡!”
皇家暗卫…皇帝的人!
商队护卫…裴烬的暗桩!
花辞看向身侧的裴烬,面上是难以喻的感激。
裴烬却只是淡淡的、极快的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此事不过是拂袖间扫落的尘埃,不值一提。
唯有他依旧攥着花辞手腕的指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收紧了一瞬,
如同无声的锚链,将花辞方才濒临溃散的心神牢牢定住。
袁锋的目光在花辞苍白失血的脸颊,他与裴烬之间那近的过分的距离,以及裴烬那副沉静如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颜上,锐利扫过。
最终,重新重重落在花辞身上,语气决断:
“小将军!属下带人过来时,探得那萧承煜已将他手里所有精锐,撒开一张天罗地网,正一寸寸封山搜索!”
“这山洞,绝非久留之地!”
他顿了顿:
“属下愿率手下兄弟,即刻向东佯动!把他们主力引开!为小将军突围,撕开一道血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石壁上嗡嗡回响。
“袁大哥!”
花辞心头滚烫,声音因激动与深重的感激而微微发颤,
“花家上下几十口人命,影五兄弟几人能撑过来…全是靠你!大恩…花辞铭记五内!”
他双手郑重抱拳,眼中似有晶莹水光闪动,是为家人平安的狂喜,更是对眼前这生死相随、以命相护的袍泽兄弟最深的动容。
袁锋大手一挥,豪迈的、重重拍在花辞未受伤的右肩上,
朗声一笑,笑声在洞穴里回荡,冲散了几分阴霾:
“小将军说的什么生分话!”
“当年狼牙谷,若非小将军一人一枪挑翻七匹饿红了眼的野狼,我袁锋这副骨头早成了荒野里一堆喂狼的烂肉!”
“这条命,早就是小将军的了!今日不过是还些许利息,何须谢!”
他目光炯炯,坦荡赤诚如淬火精钢,毫无杂质。
然而,当他的视线状似无意的掠过裴烬,尤其是裴烬那只依旧如同铁箍般牢牢禁锢在花辞腰侧的手时,
那份豪迈坦荡便化作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戒备,
虽是一瞬即逝,却足以割裂洞内本就微妙的气氛,留下无形的裂痕。
裴烬仿佛全然未曾察觉那道冰冷的目光。
他将那封诡异密函仔细收入怀中贴身处,
一步上前,
玄色衣袖垂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自然而然的将花辞微微踉跄的身体拉到自己身后,
同时隔开了袁锋那只拍在花辞肩头的手。
动作流畅而霸道,无声的在花辞周身划下一个强势的庇护圈。
“有劳袁副将。”
裴烬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掌控全局的沉凝威压,
“半炷香后,你们向东佯动。务必搅的声势浩大,引蛇出洞。待他们主力被引离主道,”
他目光转向花辞,“我们即刻向西突围,直取榆钱洼!”
洞外,天已大亮。
林间鸟雀惊飞。
肃杀之气,无声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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