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粗糙的大手死死钳住夏芷鸢的胳膊。
昂贵的白色职业套装布料在巨大的握力下变形、起皱。
保安队长老张面无表情,推搡着夏芷鸢走向电梯口。
就在昨天,这个人见到夏芷鸢还会九十度鞠躬,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喊着“夏总好”。
现在,他的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处理一袋发臭的垃圾。
夏芷鸢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挣扎着回头,视线穿过即将关闭的红木大门缝隙。
裴苍海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连头都没抬。
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
嘭。
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她最后的视线。
电梯急速下行。
失重感让夏芷鸢的胃部一阵痉挛。
“老张……我是夏总啊……”
夏芷鸢声音嘶哑,试图唤醒对方的旧情。
“我在公司三年,待你不薄……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老张目视前方,手臂上的肌肉硬邦邦的。
“夏小姐,请自重。”
“裴董吩咐了,闲杂人等,必须清理出场。”
“现在的夏氏集团,姓裴。”
叮。
电梯到达一楼。
大堂里聚集了不少正在办理离职手续或者观望风向的员工。
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女总裁被保安架着拖出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夏芷鸢身上。
嘲讽、幸灾乐祸、冷漠。
唯独没有同情。
“看什么看!那是商业诈骗犯!”
“害得我们失业,活该!”
“听说她为了钱,连前夫的方子都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窃窃私语声传入夏芷鸢的耳膜。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满是血污和泪痕的脸。
羞耻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抖。
保安拖着她穿过大堂,来到旋转门前。
老张松开手,猛地一推。
夏芷鸢踉跄着冲出大门,脚下的高跟鞋一崴。
噗通。
她重重摔在满是泥水的台阶下。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膝盖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泥水流淌下来。
“哎哟!我的天呐!”
一声尖锐的惊呼在雨幕中炸响。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急刹在路边,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急刹在路边,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车门打开。
刘桂兰手里拎着那个爱马仕包包,顶着一头刚做好的卷发,踩着高跟鞋冲了过来。
她看到趴在泥水里的夏芷鸢,脸上满是惊愕。
“芷鸢!你这是咋了?”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市首不是把咱们放了吗?”
刘桂兰伸手去拉夏芷鸢,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我刚听打牌的王太太说,市首夫人的脸治好了!那个裴苍海虽然是个废物,但这次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把人救回来了!”
“既然人救活了,咱们就没事了啊!”
“快起来!妈刚看中了一套翡翠首饰,定金都交了,你赶紧给财务打个电话,转五百万出来!”
夏芷鸢瘫坐在泥水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知道要钱的母亲,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妈……”
“没钱了。”
“什么?”
刘桂兰掏出纸巾擦着包上的雨水,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叫没钱了?那五个亿呢?”
“就算赔偿那些烂脸的客户要花点钱,剩下的也足够咱们娘俩挥霍一辈子了!”
夏芷鸢抬起头,眼神空洞。
“公司……没了。”
“那五个亿,是裴苍海的局。”
“我们签了对赌协议。因为产品出事,公司资不抵债,现在……公司已经归裴苍海了。”
刘桂兰擦包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瞪圆了眼睛,脸上的粉底因为雨水冲刷而斑驳脱落,露出了蜡黄的皮肤。
“你说什么?!”
“公司归那个扫把星了?!”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是在骗我?!”
刘桂兰一把揪住夏芷鸢的衣领,疯狂摇晃。
“那可是夏家的产业!是你爷爷留下的金山银山!你怎么能把它输给那个外人!”
“你去要回来啊!你是他前妻!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夏芷鸢任由母亲摇晃,脑袋无力地垂着。
“要不回来了……”
“白纸黑字,法律生效。”
“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了。”
啪!
刘桂兰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夏芷鸢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
夏芷鸢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废物!你个没用的东西!”
刘桂兰歇斯底里地尖叫,完全不顾周围路人的围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守着金饭碗要饭!把公司败光了!现在连那个废物都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我的翡翠!我的豪宅!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