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裴苍海将手机随手揣回兜里。
夜色浓重,寒风卷着枯叶在地面打转。
轰——!
两道刺目的远光灯瞬间撕裂了黑暗,紧接着是低沉如野兽咆哮的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
是一整支车队。
五辆通体漆黑、经过防弹改装的轿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整齐划一地停在了裴苍海面前。
车门打开,一名身穿墨绿色戎装,肩扛两杠四星的大校,快步走到裴苍海面前。
他动作利落,腰杆笔直如枪,但在距离裴苍海三米处,猛地停住。
啪!
一个标准的战部军礼。
“贪狼,拜见龙首!”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裴苍海神色淡漠,目光扫过贪狼肩章上的那颗金星。
“三年不见,你从少校升到大校了。”
贪狼眼眶微红,保持着敬礼的姿势不敢放下。
“若无龙首当年的提携与教导,贪狼早已埋骨边疆!这三年,兄弟们找您找得好苦!战部那边……”
裴苍海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秦震北那个老家伙,还没死吧?”
听到“秦震北”三个字,贪狼浑身一震。
在大夏国,敢称呼那位元勋为“老家伙”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位爷了。
“秦老……情况危急!”贪狼神色骤变,语速极快,“京城御医团已经全部赶到江城第一医院,但都束手无策。秦老昏迷前下了死命令,必须找到您!他说,这世上若还有人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只有您!”
裴苍海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开车。”
“是!”
贪狼迅速回到驾驶位。
车队启动,没有鸣笛,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在夜色尽头。
……
与此同时,夏家别墅内。
原本欢庆的气氛,此刻如同被泼了一盆液氮,冷到了极点。
夏芷鸢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个电话是天海集团法务部打来的。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鉴于夏家存在重大诚信问题,十亿订单即刻作废,且天海集团将对夏氏发起行业封杀。”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会这样……”
夏芷鸢手一抖,手机滑落在地。
刘桂兰正要把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见状吓了一跳:“闺女,咋了?是不是那个废物裴苍海在外面惹事连累咱们了?”
夏芷鸢抬头,目光慌乱地看向魏子昂。
“子昂,天海集团……解约了。他们说要封杀夏家。”
“什么?!”
“什么?!”
魏子昂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没拿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虽然是在吹牛,但他确实给天海集团的一个副经理打过招呼。虽然那个副经理根本没权决定十亿的单子,但也不至于直接封杀啊?
难道是自己吹牛吹破了?
不对。
魏子昂眼珠子飞快转动,大脑急速运转。
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没本事,否则到手的鸭子就飞了。
“芷鸢,你别急。”
魏子昂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这事儿有蹊跷。”
夏芷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蹊跷?”
魏子昂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你想想,裴苍海前脚刚走,后脚天海集团就打电话解约。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刘桂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是那个扫把星!肯定是他走了之后,把咱们家的财运带走了……呸!不对!是他搞的鬼?”
“妈,您想多了,他一个废物哪有这本事。”
魏子昂摇摇手指,一副看穿真相的模样,“我的意思是,裴苍海这三年在家里游手好闲,但他毕竟是个大活人。他肯定是在外面借着夏家的名义招摇撞骗,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是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卖给了竞争对手!”
“天海集团肯定是查到了什么风声,为了避嫌才解约的。”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但对于此刻急需一个“背锅侠”的夏家母女来说,却是最合理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