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女厕所里,传来刘桂兰的骂骂咧咧声。
隔壁的女厕所里,传来刘桂兰的骂骂咧咧声。
“什么素质!纸都扔在外面!”
“哎哟我的腰……这活儿是人干的吗?”
“裴苍海那个死鬼!要是他还在,老娘至于受这份罪吗?”
听到“裴苍海”三个字,夏芷鸢刷厕所的手顿了一下。
脏水溅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擦。
裴苍海死了。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那个曾经让她衣食无忧的男人,已经埋在了西郊的乱石堆下。
现在,没人会来救她了。
“这就是报应吗?”
夏芷鸢看着便池里的倒影。
这个蓬头垢面、像鬼一样的女人,真的是曾经那个高傲的夏总吗?
“不。”
她猛地摇了摇头,用力刷着便池,仿佛要把所有的屈辱都刷掉。
“这不是报应,这是磨练。”
“裴苍海死了,我的路才刚开始。”
就在这时。
厕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把警戒线拉起来!”
“张总马上就要带人来视察了!”
夏芷鸢吓了一跳,以为是公园管理处的人来检查卫生了。她连忙提着水桶,想要躲到工具间去,免得被骂。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一行穿着笔挺西装、戴着安全帽的人,在几名公园保安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苍海国际酒店的总经理,张德发。
他手里拿着一份工程图纸,正指着这间破旧的公厕,对身边的人指指点点。
“这地方太破了,影响市容。”
“拆了重盖。”
张德发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自信。
“按照裴先生的指示,苍海集团将斥资十亿,对全城的公共卫生设施进行升级。”
“这里是第一站,必须做成标杆工程!”
夏芷鸢躲在门后,听到“裴先生”三个字,手中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脏水流了一地。
张德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躲在阴影里、浑身恶臭的清洁工,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怎么搞的?这么脏?”
“赶紧清理干净!别碍事!”
他并没有认出这个满脸污垢的女人就是夏芷鸢,只当是个普通的清洁工。
旁边的一个项目经理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张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按最高标准整改!”
随即,项目经理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对了张总,听说西郊那边出了塌方事故,外界传得沸沸扬扬,说跟咱们集团有关……董事长那边没事吧?”
张德发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那个经理一眼。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张德发扬了扬手中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
“裴先生好得很。”
“这份文件,就是裴先生一个小时前在顶层办公室亲自签发的。”
“这份文件,就是裴先生一个小时前在顶层办公室亲自签发的。”
“他老人家正在规划集团下一步的战略版图,哪有空理会外面的那些流蜚语?”
“以后少信那些路边社的消息,好好干活才是正经!”
项目经理吓得一缩脖子,连连称是:“是是是!裴先生洪福齐天!是我多嘴了!”
轰!
这几句简短的对话,像是一道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门后夏芷鸢的天灵盖上。
一个小时前。
亲自签发文件。
正在规划版图。
夏芷鸢靠在满是尿渍的墙砖上,身体一点点滑落。
隔壁女厕所的门被推开,刘桂兰提着裤子冲了出来,显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芷鸢!你听见了吗?”
刘桂兰躲在夏芷鸢身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群光鲜亮丽的高管,吓得浑身发抖。
“那个张德发说……裴苍海没死?”
“不仅没死,还在办公室里签文件?”
“那咱们之前听说的……都是假的?”
夏芷鸢眼神空洞,看着张德发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她想起了那天在酒店后巷,裴苍海那冷漠的眼神。
原来……
他真的没死。
他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比以前更强了,依然高高在上地掌控着一切。
而她,却在这里为了八十块钱,刷着他名下产业即将拆除的厕所。
“阴魂不散……”
夏芷鸢抱着头,发出绝望的低吼。
“为什么?”
“为什么我躲到垃圾场,躲到厕所里,还是躲不开他的影子?”
“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刷厕所,所以特意派人来羞辱我?”
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感,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觉得,那双冷漠的眼睛,此刻正躲在云端,戏谑地看着她在粪坑里挣扎。
“裴苍海!”
“你赢了!”
“你彻底赢了!”
夏芷鸢跪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对着空气,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而此时。
苍海国际酒店顶层。
裴苍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城市基建的报表。
他根本不知道前妻在刷厕所。
他只是觉得省城的公厕太脏、太少,影响市容,随手批了一笔钱让人去修缮而已。
至于这笔钱会流向哪里,会砸在谁的头上。
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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