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海国际酒店,顶层。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歇。
裴苍海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头发还带着湿气。他走到吧台前,从冰桶里取出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体内残留的燥热。
那场发生在西郊采石场的杀戮,仿佛只是一场午后的微尘,被水一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叮咚。”
门铃轻响。
贪狼走过去打开房门。
霍明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裴苍海这副慵懒的模样,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恭敬地站在三米开外。
“裴先生。”
霍明珠声音清脆地开口道。
“西郊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
“官方的通报是废弃采石场因地质结构不稳定,发生大规模塌方事故。目前现场已经被封锁,定性为自然灾害。”
裴苍海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
“裴云天呢?”
“走了。”
霍明珠汇报道:“高速路口的监控显示,裴云天的车队在下午一点十分离开了省城地界,一路向北,直奔京城。那辆……运送‘货物’的卡车也在其中。”
裴苍海微微颔首。
“很好。”
“消息传回去,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段时间,省城应该能清净几天。”
霍明珠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
“裴先生,还有一件事。”
“因为这次‘塌方事故’动静太大,省城的媒体都在疯狂报道。虽然我们压下了核心信息,但坊间传闻很多。”
“有人说听到了枪声,有人说看到了棺材。”
“现在外界都在传,是两股黑恶势力火拼,最后同归于尽了。”
裴苍海合上杂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同归于尽?”
“这个说法不错。”
“让他们传吧。”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有威慑力。”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从今天起,苍海集团的业务照常进行。”
“至于我……”
裴苍海伸了个懒腰。
“我要休息几天。”
“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别来烦我。”
……
城北,垃圾处理厂。
这里是城市的背面,是被阳光遗忘的角落。
腐烂的食物残渣、废弃的工业塑料、发霉的旧衣物堆积成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工棚里。
刘桂兰躺在那张捡来的破床垫上,饿得两眼发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给我水……”
“水……给我水……”
她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微弱的呻吟。
吱嘎。
用铁皮拼凑成的门被推开。
夏芷鸢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那是她今天在垃圾堆里翻找了一上午的成果。
“妈,起来吃点东西。”
夏芷鸢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过期的饼干,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刘桂兰闻到食物的味道,瞬间回光返照,一把抢过饼干,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包装袋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擦。
“咳咳咳……”
吃得太急,她被饼干渣呛得直咳嗽。
夏芷鸢拧开水瓶递过去。
刘桂兰灌了一大口水,这才缓过气来。
“芷鸢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桂兰抹着眼泪,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悲从中来。
“咱们以前吃的可是燕窝鱼翅,现在竟然沦落到吃垃圾……”
“都怪那个裴苍海!都怪那个扫把星!”
夏芷鸢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那是她刚才在捡饼干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报纸上沾着油污,但头版头条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依然清晰可见。
《突发!西郊废弃采石场发生特大塌方事故!》
《现场已被封锁,疑似有人员伤亡,警方正在调查!》
夏芷鸢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标题,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