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后怕。
若是两天前,听到“裴苍海前岳母”这几个字,他或许还会客气三分。
但现在……
张德发想起了之前在总统套房汇报工作时的情景。当时他为了邀功,特意提起了这对母女,本以为能讨个好,却没想到裴苍海的态度冷漠至极。那位爷不仅没有丝毫念旧之情,反而明确表示苍海集团不养闲人,更没有所谓的“亲戚”。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要“公事公办”,他张德发自然不敢再自作聪明。
想到这里,张德发眼中的那一丝犹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刘女士。”
张德发抽回自己的腿,嫌弃地拍了拍裤管,语气冷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保安没说错。”
“赵天龙……已经成为历史了。”
刘桂兰愣住了,张大了嘴巴。
“啥?历史?”
“什么意思?”
张德发整理了一下西装,指了指头顶那块正在更换的招牌。
原本的“天龙大酒店”,正在被拆除。
新的招牌——“苍海国际酒店”,正在缓缓升起。
“这家酒店,现在姓裴。”
“不姓赵。”
“不姓赵。”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刘桂兰的脑门上。
姓裴?
裴苍海的裴?
“不……不可能……”
刘桂兰拼命摇头,满脸不可置信。
“那个废物……他怎么可能买得起酒店?”
“他就是个司机啊!是个挡酒的啊!”
张德发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怜悯。
“司机?”
“也就是你们这种有眼无珠的人,才会把真龙当成虫。”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张德发对着保镖挥了挥手,想起了裴先生那句“不想看到闲杂人等”。
“扔远点。”
“是!”
两名保镖二话不说,架起刘桂兰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放开我!我不信!”
“我要见裴苍海!我是他妈!他不能这么对我!”
“裴苍海!你个没良心的!你发达了就不认亲戚了!”
刘桂兰歇斯底里地哭喊,双脚乱蹬,那双塑料拖鞋飞出去一只,露出了满是死皮的脚后跟。
噗通。
她被重重扔在了马路对面的绿化带里。
那个爱马仕包包滚落在一旁,沾满了泥土。
刘桂兰趴在草丛里,看着那扇对她紧闭的大门,看着那块正在升起的“苍海”招牌。
她终于意识到。
那个被她骂了三年废物、被她扫地出门的前女婿。
如今,真的成了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而她手里那个所谓的“特权证”,在真正的权势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完了……”
“全完了……”
刘桂兰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这一次,她是真的绝望了。
没有了大龙,没有了赵爷,连裴苍海这根最后的稻草也断了。
在这个冰冷的省城,她和女儿,彻底成了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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