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酒液在地毯上快速晕染,像是一朵盛开的恶之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盖过了宴会厅舒缓的音乐。
那位裙摆被弄脏的贵妇人收回手,满脸嫌恶地用手帕擦拭着掌心。
夏芷鸢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慌乱地蹲下身,徒手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锋利的玻璃渣划破了指尖,鲜血混入红酒中,分不清彼此。
“对不起……对不起……”
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周围的宾客纷纷退开,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笨手笨脚的服务员。
“哪来的乡巴佬?连个盘子都端不稳?”
“这种素质也能进核心区服务?天龙商盟没人了吗?”
后勤部黄经理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揪住夏芷鸢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后门拖。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几瓶酒多贵你知道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夏芷鸢踉跄着被拖行,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主桌的方向。
那个背影。
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银色怀表的男人。
他依然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对于身后发生的骚乱,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仿佛身后那个正在被羞辱、被殴打的女人,只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
“裴苍海……”
夏芷鸢在心里呐喊。
你听到了吗?
我就在你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我在被人打,被人骂。
你为什么不回头?
哪怕是看笑话,哪怕是嘲讽,你也该回头看一眼啊!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刚才那一巴掌更让她感到窒息。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黄经理用力一推,把夏芷鸢推进了阴暗的备餐间。
正好撞上了偷偷溜进来偷吃点心的王龙。
王龙嘴里塞着半个鲍鱼,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噎住。
“黄……黄哥?咋了这是?”
黄经理指着夏芷鸢,唾沫星子横飞。
“王龙!这就是你带的好亲戚!”
“打碎了三瓶拉菲!还弄脏了李夫人的裙子!”
“这笔账算在你头上!要是赵爷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黄经理怒气冲冲地出去处理现场了。
备餐间里只剩下三人。
刘桂兰正躲在角落里偷喝剩下的半瓶红酒,见状吓得酒瓶子都掉了。
“芷鸢啊!你咋这么不小心!”
“这下完了!咱们还没见到赵爷,就先欠了一屁股债!”
夏芷鸢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亮。
她一把抓住王龙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表哥!我看到裴苍海了!”
“表哥!我看到裴苍海了!”
“就在主桌!坐在赵天龙旁边!”
“他穿着西装,还在喝酒!”
王龙愣了一下,随即把嘴里的鲍鱼咽下去,一脸不信。
“你眼花了吧?”
“主桌那是谁都能坐的?那是省城顶级大佬的位置!”
“裴苍海那个废物,他凭什么?”
夏芷鸢拼命摇头,语气笃定。
“我没看错!那块怀表!那是他妈的遗物,他从不离身!”
“表哥,你快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发达了?”
王龙见她这副疯癫的样子,心里也犯了嘀咕。
难道那小子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他悄悄把备餐间的门推开一条缝,眯着眼睛往主桌方向瞄去。
这一看,他也愣住了。
确实是裴苍海。
那张脸,那个欠揍的表情,跟昨天在酒店一模一样。
此刻,赵天龙正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跟裴苍海说着什么,还亲自拿起分酒器,给裴苍海倒酒。
裴苍海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卧槽……”
王龙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真混进去了?”
夏芷鸢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
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