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的信纸被一只纤细的手从废纸篓里捡了出来。
纸张皱皱巴巴,上面沾着几滴干涸的茶渍,边缘还有被揉搓过的痕迹。
夏芷鸢坐在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里,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铺平在红木办公桌上。
纸上用钢笔草草写着十几行字,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狂放不羁的劲头。
玉肌生骨膏·残方
这是裴苍海三个月前随手写下的。
那时候夏芷鸢因为熬夜加班,脸上爆了几颗痘,随口抱怨了一句。
裴苍海当时正在厨房切菜,听完后擦了擦手,随手扯过一张包装纸写下了这个方子,说让她照着抓药,敷脸就能好。
夏芷鸢当时只觉得好笑。
一个家庭煮夫,看几本医书就敢开方子?
她随手就把这张纸扔进了垃圾桶,转头去买了昂贵的进口护肤品。
直到今天。
清洁工阿姨清理办公室死角时,把这个纸团扫了出来。
夏芷鸢看着纸上那些陌生的药材名字:白及、白蔹、龙骨、透骨草……
鬼使神差地,她把这张纸留了下来。
“五个亿……”
夏芷鸢手指抚过纸面,喃喃自语。
账户里躺着海云天财团注资的五个亿。
这笔钱烫手。
这是裴苍海用“白手套”的身份,游走在法律边缘换来的“脏钱”。
她必须把这笔钱洗干净。
她要用这笔钱投资一个正当的、合法的、暴利的项目,让夏氏集团彻底翻身,摆脱对裴苍海的依赖。
医药美妆。
这是目前最暴利的行业。
“闺女!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刘桂兰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手里拎着两个爱马仕的橙色购物袋,满脸红光地冲了进来。
她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扑到办公桌前,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死死盯着夏芷鸢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公司的银行账户余额。
那一长串的零,让刘桂兰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个、十、百、千、万……亿!”
“五个亿啊!”
刘桂兰伸手去摸屏幕,仿佛能透过屏幕摸到那些红彤彤的钞票。
她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唾沫星子喷了满屏。
“芷鸢!快!给妈转五千万!不,一个亿!”
“我看中了滨江那套大平层,还有那辆玛莎拉蒂!咱们现在有钱了,必须把以前受的穷气都补回来!”
夏芷鸢皱眉,伸手关掉了显示器。
屏幕瞬间变黑,切断了刘桂兰贪婪的视线。
“妈,这钱是公司的公款。”
“每一分钱都有用途。我们要用它建厂、买设备、搞研发。”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大腿。
“哎哟!我的命好苦啊!”
“好不容易把那个扫把星赶走了,好不容易有了钱,你这个不孝女还要把钱藏着掖着!”
“那个裴苍海就是个替死鬼!这钱是他欠咱们夏家的青春损失费!凭什么不能花?”
夏芷鸢听着母亲的嚎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夏芷鸢听着母亲的嚎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拿起桌上的那张泛黄信纸,站起身。
“妈,你闹够了就回去。”
“我要去见一位专家。这五个亿,我要全部投进这个方子里。”
“我要生产一款能垄断市场的美容神药。”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
夏氏集团,研发中心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名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子坐在主位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神情倨傲。
张有为。
省城医科大学特聘教授,海归医学博士,号称“省城药王”的关门弟子。
他是夏芷鸢花重金挖来的研发总监。
“夏总,恕我直。”
张有为放下咖啡杯,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泛黄的信纸,脸上满是嫌弃。
“这就是你说的核心配方?”
“一张废纸?”
“这上面的字迹潦草,药理混乱。什么龙骨配透骨草?这是中医里的土方子,完全不符合现代医学逻辑。”
他随手把信纸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这种东西,在国外只能当厕纸。”
夏芷鸢坐在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显得有些局促。
“张博士,我知道这看起来很简陋。”
“但是……写这个方子的人,懂一些古医术。我想请您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可取之处。”
她没敢说这是裴苍海写的。
否则以张有为的傲气,恐怕会直接离席。
张有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拿起那张纸,准备再批判两句,然后推销自己带来的“西方先进配方”。
然而。
当他的目光扫过“白及”和“白蔹”的配比时,眼神突然凝固了。
紧接着。
他看到了后面几味药材的特殊炮制方法。
张有为的手开始颤抖。
他猛地坐直身体,把那张纸凑到眼前,眼珠子几乎要贴到纸面上。
呼吸急促。
瞳孔放大。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这怎么可能……”
张有为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
“肌理重塑……细胞再生……”
“这几味药材的组合,竟然完美解决了胶原蛋白无法透皮吸收的难题!”
“天才!写这个方子的人是个天才!”
夏芷鸢愣住了。
她看着反应剧烈的张有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惊喜。
“张博士,您的意思是……这个方子有用?”
张有为猛地抬头,眼神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