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时影与朱颜的配合治疗,老者的病情得到了妥善的处理,第二日清晨便退烧恢复了神志。
按照时影的方子对症下药,不出三日九嶷郡所有患病的村民都已恢复如初。时影、朱颜与重明自然也是时该离开此地。
村民们得知他们要走,全都一窝蜂涌到了离村必经之路的小广场附近,将他们三人堵了个正着。
看着不远处吵吵闹闹又是举动感谢,又是下跪磕头的,沐离将自己的身子往身前的木头后面使劲缩了缩。
“这热疫症来势汹汹,的确有几分蹊跷,不知这源头有没有查到?”
“小人已经带人排查过了,最先染疫病之人都住在村东头,用的都是九嶷东溪之水。”
村长的调查与先前沐离探查到的基本一致,时影沉吟片刻决定亲自前去探查一番。
但事关水源,难保疫病不会卷土重来,时影主动将药方留在了村中,并叮嘱村长将它提供给有需要的人。
“等一会儿,还要劳烦村长,带我去九嶷东溪一趟。”
众人跟随村长一路朝东走,沿途越走越远,真正的源头竟比沐离估算的位置还要远一些。
时影每隔一段距离,便使用一张符纸测试一下溪水,无一例外符纸全都在接触水源的一瞬间变了色,由此可见此处的水源已经尽数污染。
又往前走了一阵,行至一处地下暗河的泉眼附近,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此处泉眼原本干净的水源,此刻竟然漂浮着一层层的泡沫,泡沫下的水质的颜色也透着青黑,显而易见地不对劲。
此处溪水的源头沐离并不清楚,但也明白八成来自九嶷山。
侧身将目光落在一旁沉思的时影侧脸,见他一脸严肃地盯着变质的水源,沐离知道之后的事情显然用不到她了。
告别这种事情也是一回生两回熟。
这一次朱颜的情绪明显比第一次稳定了许多。对此沐离感到无比欣慰。
从九嶷郡离开后,这一次沐离选择骑马走了大路,第二日便踏上了蓝氏一族的领地范围。
只是令沐离没想到的是,风土人情还没领略到,便被神出鬼没不知从哪窜出来的蓝星河缠上了。
蓝星河本就长得俊俏,脱下九嶷山素色的校服换上蓝氏标志性藏蓝色的锦袍,衬得他整个人贵气十足。
若是他站在原地不动,不张嘴,倒也算得上翩翩美少年一枚。
可坏就坏在他长了嘴。
他只要一开口,沐离就控不住自己想要爆捶他一顿的冲动。
“我说,你堂堂蓝家幕后掌权人,没事做?这么闲的吗?就不怕蓝氏一族千百年的基业败在你手上?”
“哎呦喂,沐姑娘,这话可不行说,让人听到可是要出大事的!”
那么一张唇红齿白异常俊秀的脸,此刻却举着一把骚包的折扇,矫揉造作地在她面前表演,沐离一脸菜色,险些将隔夜饭都呕出来。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同窗一场,咱们这份情谊可不比他人,沐姑娘远道而来,在下若是不好好尽一尽这地主之谊那像话嘛!别的不敢说,放眼蓝氏所有的地界,无论餐馆,酒楼,戏园,茶馆,甚至赌坊,猎场,但凡好玩的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想去哪里,沐姑娘只管提。”
“哦?就只有这些?”
“呃……那不知,沐姑娘想去何处啊?”
“据我所知,这勾栏瓦舍青楼楚馆才是蓝公子真正的的心头好吧。”
蓝星河为何隐藏自己,将自己伪装成沉溺于温柔乡的浪荡纨绔沐离并不关心。只是不明白他究竟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接近自己。
她可不会自恋的认为他这是拜倒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
“……”
一丝尴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了蓝星河的脸颊,难得让巧善辩的他陷入了沉默。
“走吧。”
未等蓝星河缓过神,走在前方的沐离突然停下的脚步。
“去……哪?”
“去……哪?”
看着自己面前蓝星河面若潘安,可一脸清澈愚蠢的模样,沐离开始深刻的反省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这货……不会是真傻吧?
就这样的也能让蓝氏避开嘉兰与青族,背地里悄悄发展壮大还不被发现?
空桑这是真的要玩完了吧?!
“喏。”
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不远处一幢雕栏玉砌的空中楼阁,沐离递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过去,随后也不等蓝星河反应,独自转身朝着那个方向径直走去。
琼楼
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琼楼,原指传说中月宫里的宫殿,如今大多用来现形容华美的建筑物。这华丽精美的销金窟用它来命名倒也算相称。
作为此地最大的青楼楚馆,琼楼的老鸨自然也不寻常。
见沐离进来立刻起身笑脸相迎,盈盈一握地细腰左右摇摆,几步的距离愣是让她走出一股别样的风情,饶是沐离身为女子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姑娘看着可是个妙人,第一次来我这,如若不弃便有溪娘亲自服侍姑娘可好?”
“有溪娘这句话是我的荣幸,只可惜,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沐离侧身,将自己身后的蓝星河暴露在溪娘面前。
溪娘表情未变,连眼神都完美的叫人察觉不出异常,可沐离的第六感告诉她,溪娘认识蓝星河。
而且不仅认识,还极有可能是他的手下。
也就是说,这销金窟的幕后之人便是她身后一脸笑意盈盈左右逢源的蓝星河。
溪娘亲自带路,左转右拐,将他们引入后院一处僻静之地,站在门口冲着蓝星河俯身行礼后便默默退下了,乖顺恭敬的模样与先前刚入门时见到的她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