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传说中能够吞噬掉世间一切的……混沌吗？

山崖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与幽暗凝集形成的旋涡，只是盯着它看了几眼，沐离便感觉自己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他吸进去一样。

“那就是出口吗？”

“是，也不是。”时影沉声，给出了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什么意思？”生气也好，恼怒也罢，都只是朱颜一时的情绪使然，但这并不影响她对时影本身的信任，见时影这么说自然虚心求教。

“我只要将你推入洞口，献祭于混沌，我便能安然脱身。”

“你说什么？！”因为信任，所以当朱颜听清时影所说之时，瞳孔之中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受伤。她很难相信，她一直敬佩，敬仰着的人，竟然会为了自己毫不犹豫地牺牲她。

站在朱颜旁边的沐离也同样吃了一惊，但转念一细琢磨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若时影真是那样可以为保全自己毫不犹豫牺牲他人的人，那他从一开始就断不可能只身跑来这混沌腹中救她与朱颜，更不可能逐一击破了贪嗔痴三灵。

正当沐离疑惑之际，她猛然回想起了刚刚破解出的那十六字密语。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怨极则愤方死方生

满月为破局，那……这怨，愤，死，生，估计便是这逃出生天的办法了。

“我来此处，就是为了借着混沌之力修炼。”

“所以你之前说来救我们，根本就是骗人！”朱颜本也是不信的，可奈何时影此刻狠辣决绝的目光太过逼真，令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由不得她不信。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运气不好，也被混沌吸了进来，不过，正好为我所利用。反正你们也是在选徒比赛中出了事，只是个意外而已。赤王日后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

沐离此刻倒是真的有些佩服起时影的演技来。

若非她知他是心性纯良的先世子，若非她相信白嫣，相信自己，猜到了这密语的所给出的答案，怕是也要让他这副狡诈虚伪的模样给骗了。

“我不信。”

见朱颜含着泪依旧倔强地反驳，沐离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相信时影，也相信朱颜。

“他说的都是真的。”一把甩开朱颜握住自己的手腕，沐离冷脸有些嫌弃的退后。

“朱颜啊朱颜，你到底在执着什么？你不会真觉得有人会为了你不顾性命跑到这混沌中来吧？拜托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是混沌啊，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够逃脱的混沌。你还真当自己是天女下凡？谁给你的自信？”

“阿离……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阿离……”

时影那么说，朱颜或许还能骗自己是因为不了解看走了眼，可沐离如此朱颜完全不能接受，开口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与哽咽，眼中更是沁满了泪水，只是扔倔强地瞪大双眼，不肯让泪珠滚落。

“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活。朱颜，相识一场，你自己跳下去吧，别让我动手推你。”

“不，我不信，阿离……不会的……”朱颜疯狂摇头，说什么也不信沐离说的话，眼中的泪水不过片刻便如小溪般一串串滑过脸颊，哭成了泪人。

“为什么不会，我们认识不过几年，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根本不知道无法正常修炼的我每天看着你修习法术有多痛苦。可你呢，只会每天在我面前炫耀！”

“我不知道……阿离……我不知道……呜呜呜……”

“一句不知道就能弥补我所受的痛苦吗！朱颜，我恨你，从一开始我就讨厌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更不想和你做朋友！假的，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全部都是假的。我陪你来九嶷山，就是想让你死在这里，永远留在这里！”

沐离怒吼中夹杂着的恨意让时影一时间也难以分辨真假，但看着朱颜眼中的愧疚逐渐被怨恨所取代，时影知道是时候了。

“呜呜呜……你们！……我恨你们！……”早已被两人一步步逼退到边缘的朱颜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见时影又朝前走了一步，再没了求生的念头，绝望地回头望了两人最后一眼，毅然决然地跳下了旋涡。

“！阿颜……”

猜测终究是猜测，沐离心里也没底，所以见朱颜真的跳了下去心口骤然紧缩，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崖边。

“哈哈哈哈哈，精彩，精彩，真是精彩至极。你究竟是如何猜到这脱身之法的？”一阵刺耳地声线从不知何处传了出来，沐离只觉得头一阵刺痛，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时影的目光一直落在沐离身上，所以在她即将倒下去的那一刻立即拖住了她的身体。见她只是暂时晕厥并无大碍，这才抬头冷声回话。

“这一切，不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吗。这个由怨气重重锁闭的洞口，只会为那些心中怨恨到极点的人打开，若是不让她产生恨，如何转化死路为生机，重返人间。”

“哈哈哈哈，但你如此用心，她跳下去通过那个洞口时，只会恨你们，怨你们，巴不得你们死在这里。而她的这股强大怨气则会反噬给你们，将你们彻底困死在这里，最终只能落到一个被我吞噬同化的结局。”

“等她知道，你们方才所为本身为了救她，可却被她的怨念害死，她必会伤心欲绝，这才是我所期待的完整戏码。”

与此同时千月峰

“朱颜！朱颜！朱颜！”

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时，朱颜只觉得一阵恍惚，所有的一切感官都不像真实的。直到她实在被吵得烦了，微微睁开双眼见到面前的青罡，整个人这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青罡？！”

确认了眼前的人的确就是青罡，朱颜这才慌忙坐起身环视四周，同时有些迷茫地开口。

“这是哪里？”

“千月峰啊。”青罡并不知道朱颜经历的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却没想到朱颜因此脸色大变，焦急地追问。

“过去多久了？”

“一炷香啊。”青罡不明白朱颜追问这些做什么只当她是关心选徒考试的进程便安慰解释道。“你被那一团黑雾吞噬到现在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对了，你怎么逃出来的？”

青罡的追问让朱颜心中一沉，眼眶瞬间就红了，不停地懊恼着自己怎么会如此蠢笨，半点没看出少司命与沐离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