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可风倾颜此刻却完全没有了刚刚欣赏美景时的好心情。
一不发的坐到了时影面前,见朱颜竟真的没有给他解开定身术,风倾颜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抬眸视线对上时影那双清冷幽深的眸子,风倾颜突然自嘲一笑。
她居然还奢望能在时影眼中看到愧疚?她可真是太高估自己了。不过平时萍水相逢相处了几日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人罢了。
“你自己将朱颜赶走的,如今又在期待什么呢?”
在风倾颜看来,如今的时影完全就是矛盾的综合体。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却又因为自己的身份不得不将朱颜一次次推开,伤害朱颜的同时,何尝不是在加倍伤害自己。
“你不让朱颜入城,那便只能由我代替她。”
“不用,我与重明足以应付。”
时影的拒绝虽然能让风倾颜心里好受了些,但也不能代表什么,仅仅只是说明他不想伤及无辜而已。
“你太低估那些海国军的守卫了。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赤族领地生活多年,是不是赤族人他们一眼便能认出,你与重明根本逃不过他们眼睛的。”
“你看起来也并非赤族之人。”
“是吗?那少司命大人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哦。”
风倾颜轻笑一声,随后站起身闭上眼睛,默念口诀舞动双臂,双手在空中划过几道优美的弧度,紧接着原地旋转一圈。
随着风倾颜脚底的法阵逐渐显现,风倾颜身上的衣物配饰都发生了变化,不过与这些外在变化相比,最令时影惊讶的还是风倾颜气质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风倾颜周身散发出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灵之感,那此刻的她更像是堕入凡尘的仙灵。
如果说朱颜是炽烈如火,那么与她相对的便该是风倾颜如今这副灵动如水的模样。
身上明明是一身绯色的红衣,可却给人一种伶俐飘逸之感,与朱颜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哇!好漂亮的赤族美人。”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朱颜与重明的注意。随着朱颜的一声惊叹,时影垂下眼眸掩下了刚刚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人的天性。
可人只要一旦有了心里真正在意的人,便不会任由自己遵从这种天性。
一眼惊讶是天性使然,而克制垂眸才是心之所想。
“漂亮,漂亮,真的是太漂亮了。姐姐你真的不是我们赤族人吗?”朱颜有些兴奋,围着风倾颜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睛更是黏在风倾颜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接下来这半个时辰,朱颜愣是挤在风倾颜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喊了一路。直到马车行进到夏城城门附近她才安静下来。
“这里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朱颜你便在此处下车,寻个安全些的地方等我们出来吧。”
风倾颜给朱颜使了个眼色,朱颜无声的眨眨眼以此作为回应。随后利落起身,出了马车。只不过她并没有立刻下车离开,而是坐在车辙上开始‘小声嘟囔’。
“哦。这外面除了黄沙连一棵像样树都没有,来往的又都是被赶出来的难民,我一个姑娘家,上哪儿去寻安全的地方啊,唉……要是能进城就好了,怎么着也能找个茶楼酒馆的坐一坐。”
这出苦肉计,便是风倾颜给朱颜出的第一个馊主意。
主意虽然烂了点,可对心系朱颜安危的时影来说绝对好用。
“这要是入夜到了晚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会不会冻出个好歹来啊?唉,算了,我身体还算不错,讲究这一晚应该不碍事的。若真是病了,吃个十年半个月的药应该也就好了。”
好家伙,朱颜这戏是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离谱了。
作为给她出主意的人,风倾颜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装作挠痒痒故意躲开了身侧罗火辣辣的视线。
“那个,朱颜就算修为还不错,可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咱们都进去,将她一个人扔到城外,的确不太合适。不如,还是让她跟着吧。”
风倾颜对上时影那双几乎快要喷火的眼睛,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时影气急,却也无奈只能闭上眼睛,算是默许了。
“朱颜,进来吧。”
“来啦,来啦~~”
“咳咳……”
如果说时影先前只是猜测朱颜的这一出苦肉计是风倾颜想的,现在朱颜这欢快的回应也完全证实了时影的猜想。
瞬间,时影感觉自己就算不及时医治,应该也不会死于身体中的魔力,而是生生被面前这俩人给气死的。
“师父,事已至此,那我们就改变一下计划吧。我与姐姐就扮演一对赤族姐妹,而师父你,是姐姐染上重病的夫君。这样呢,师父你一句话都不用说,全程只要听我们的就好。”
???
朱颜的安排令车内除了她以外的两个人都瞪大了双眼。
“等等,不是你们……”
“等等,不是你们……”
“我?我是妹妹。在赤族,若没有极特殊的情况,都是姐姐成亲之后才能轮到妹妹的。若是调过来,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容易引人注目。”
这并非规定,而是赤族这边的大家约定俗成的风俗,风倾颜的确是忽视了这点。
但……当着朱颜的面与时影假扮夫妻。
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送命题啊。
“我当寡妇不就行了。”
“……”
“……”
“……”
此话一出,连外面的重明都沉默了。
“姐姐,哪有寡妇姐姐跟着自己妹妹和妹夫一起出门的。”
好像也是哦,这样的组合,的确有点离谱。
“那……”
“好啦好啦,就按我说的办。”
夏城的大门近在眼前,守门海国军的呵斥声不断透过车帘传进来。朱颜冲着风倾颜点了点头,独自从马车内走了出去。
朱颜先跳下了马车后立刻便被守城的海国军拦住了去路。
“站住,你们从哪儿来,进城做什么?”
朱颜规规矩矩行礼后,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用尽可能诚恳的语气一一道出。
“大人,小女与姐姐,姐夫都是赤族人。姐夫在跑商的路上受了严重的风寒,姐姐因为照料姐夫,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我想带他们进城去看看病。”
守城的鲛人将视线转向另一侧的重明,眼神格外警惕。
“哦,这是我们的车夫。”
车夫的身份倒是让鲛人眼中的警惕淡了不少,转身开始继续追问朱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