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药已经煎好,可要现在服用?”
“药?”
“是郡主下山前嘱咐在下煎的,您不记得了吗?”
“哦哦哦,想起来了,你放在门口吧,我一会儿自己喝。”
“是,郡主若无其他事情那便先我退下了。”
“嗯,谢谢。”
待房间外神仆的脚步声逐渐走远,沐离这才十分谨慎地将门打开了一个巴掌宽的缝隙,将食盒与药碗一同取了进来。
食盒刚打开一点点缝隙,一股又腥又苦的味道直冲沐离面门,呛得她差点背过气去,愣是捂着鼻子跑到一旁干呕的许久才勉强控制住自己,随后硬着头皮闭气回到了桌子旁,一把将碗端起顺着窗户将那些黑漆漆的药全都贡献给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虽然朱颜这药方开的实在不怎么地,可沐离也清楚她尽力了。
谁让她为沐离想的‘好办法’是卧床称病呢。
按照朱颜信中的计划,沐离这几日只需称病躲在房间里,保证神仆来送吃食或者送药时都能及时出声回应,便可以高枕无忧的瞒天过海。
可她却完全忽视了这个计划中一个最大的变数——她的师父,时影。
时影作为朱颜的师父,在她生病期间上门探望关心本就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举动,于情于理沐离都不能将他就这样拒之门外。
所以半炷香后……一脸憔悴的‘朱颜’打开了紧闭的房门,将一身白衣仙尘的时影迎入房间。
出于礼貌沐离并没有躺回床上,而是踱步行至房间内唯一的一张罗汉床准备在其中一侧座位上坐下。
哪知还未等她靠近罗汉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干净而温柔的嗓音音,如同一阵春风拂过沐离的耳畔。
“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去床上躺着吧。”
时影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带着丝丝暖意,微妙地戳中了沐离的心底,耳朵微不可察的红了几分。
沐离垂下头,为了遮掩此刻的异样,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藏进了床榻,锦被之中,只露出半个脑袋,悄悄与余光观察着正在逐渐靠近她的时影。
沐离垂下头,为了遮掩此刻的异样,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藏进了床榻,锦被之中,只露出半个脑袋,悄悄与余光观察着正在逐渐靠近她的时影。
“师,师父。”
对沐离来说这两个字眼太过陌生,出口的瞬间让她险些闪了舌头。
可她此刻这副战战兢兢地的模样,落到时影眼中反而与平日朱颜一做坏事就心虚的模样相差无几。
“病了?”
“对,对啊,病,病了。”
见‘朱颜’仍在死鸭子嘴硬,时影也没恼,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后将视线缓缓落在她此刻死死揪住被角的那双手上。
!!!
完了!
时影要把脉!!!
沐离瞬间秒懂,后颈骤然收紧,额间的冷汗立刻就从皮肤中渗了出来。
外表可以伪装,声音可以模仿,可这脉象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若她与朱颜脉象相似倒好有机会能糊弄过去,可事实却是沐离的脉象与朱颜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短短一瞬,沐离从痛骂朱颜,到寻找借口,最后连自己将来埋哪儿都想好了,最终还是选择在时影抬手的刹那锤死挣扎一下。
“昨日我偷偷下山见沐离时她给我带的糕点太好吃了我一不小心吃多了。”
“……”
如此丢脸又奇葩的事情反而十分符合朱颜的风格,连时影都没有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顿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丢脸就丢脸吧,反正丢的也是朱颜的脸,想必在穿帮与丢人之间,朱颜本人也会和她做出一样的选择。
这么一想,沐离心中仅存的一点愧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坑起‘自己’来更加不留情面。
“日日清修,我这嘴巴一点味道都没有,原本我就打算吃一点解解馋,可我根本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吃了个精光。今早起来腹中疼痛难忍,根本站不起身,这才……这才……”
“师父,弟子只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沐离说完自己都开始在心中佩服起自己来。
吃饱了撑的
如此丢脸却又十分合理的解释,完美贴合朱颜的同时也顺利避开了时影把脉,简直让沐离想立即跳起来为自己拍手叫好,赞叹自己的聪明才智。
时影站在原地几度想要开口,可话到嘴边最终什么都没说。临走的时候还十分贴心地帮她将房门仔细关好。
约莫着过了半个时辰,门外再次传来的脚步声,只是从声音上能辨出来人并非时影。
原来,时影离开后回到清修殿便立即亲自写了方子派人去煮了一碗健胃消食的药饮。
沐离坐在房中盯着面前碗中的酸酸甜甜的药饮许久,最终还是抬手将它端起放在了唇边。
入口的一霎那,沐离便知时影这方子写的有多用心,对朱颜也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因为这碗药饮里他刻意避开了所有苦涩难喝的药材,才将这碗药饮变成如今这般甘甜可口。
知道朱颜身边哪怕没有了自己,也有人可以如此用心呵护她,沐离感到欣慰的同时并不知道,就在刚刚的那一刻,她心底萌生出一丝名为羡慕的复杂情感。
将药饮一饮而尽后沐离便盯着这只空碗发起了呆。
她不是朱颜,性子也与朱颜相差甚远,可如今她成为了朱颜,那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应该按照朱颜的方式。
只是,除了九嶷郡溪水旁的那一晚,沐离并没见过朱颜日常究竟与时影是如何相处的,所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又做到什么程度这些问题烦得沐离将自己头顶的发丝揉成了鸡窝。
“嘭!”
思来想去实在琢磨不出答案的沐离一拍桌子,最终决定破罐子破摔自由发挥。
不就是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嘛,她也不是没懵懂过,照葫芦画瓢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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