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短短数载,这偌大的云荒,山川湖海,锦绣山河,旖旎风光,又有谁不想亲眼见一见呢,也不往来人间走上这一遭。”
“光是想一想就已经足够让人期待了。我相信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一定会用我自己的双脚踏遍整个云荒!”
围坐在篝火旁的沐离,时影与朱颜三个人相视一笑,为各自心中这份相似的希冀,也为了此时此刻的这份岁月静好。
朱颜很开心自己能够更加了解沐离与时影心中所想,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不少,大口大口的嚼着手中鲜美的烤鱼。
“不可以乱扔鱼骨头,若是被山中的小鸟误食,会卡住喉咙。”
朱颜想要扔鱼刺的动作在半空中被时影突然叫停,整个人怔在了原地。而且朱颜竟没有反驳,更不曾顶嘴,连表情中都未曾显现出任何的不满。
这倒是出沐离意料之外,但凝眸将视线落在一旁的时影身上,稍稍思索一会儿便又觉得是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谁让朱颜的师傅是令她打心眼里敬仰的时影呢。
只不过时影所说的‘山中小鸟’倒是让沐离联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开口。
“重明?”
其实从一开始沐离就不解,重明作为在九嶷山独居千年的神兽,从未听说过它亲人,更不要说陪伴任何人身侧。
所以第二次在帝王谷底再见重明时,他表现出的那种对时影的特殊关切,其实令沐离相当震惊外加迷惑。
此刻面对时影对待朱颜随地扔鱼刺一事反应的不同寻常,再联想到重明只吃鱼头不吃鱼身此等反常之举,沐离立刻恍然大悟,心中有了大概地猜测。
沐离没头没尾的突然提起重明,倒是令时影明显一愣,转向沐离的目光中隐隐闪过几分笑意。
“重明?重明还没回来呀?阿离你找他?”
三人中唯一不明所以的朱颜,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看了看沐离,又瞅了瞅身后,见四周并没有出现重明的身影,狐疑地歪了歪脑袋。
沐离没接话,见对面时影不置可否地垂眸继续食用手中的烤鱼,便心中有数,明白她这大概率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重名若知道自己错过了如此美味的烤鱼,不会气得捶胸顿足吧?”
“这个……呃……”
重明如此爱面子,沐离也不好将此等糗事大肆宣扬,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试图打消朱颜的好奇心。
只是令人没想到,三人短暂的沉默后,竟真的见到重明一脸凝重急匆匆地出现在三人不远处。
“不好啦,村子里出事了,快回去吧!”
此话一出,时影与朱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立即站起身神色匆匆地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沐离跟随她们起身,但却并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停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村子里患了疫病的村民经过时影这段时间的细心治疗情况大多有所好转,大多数人已经能够起身,所以村子中此刻也已经不再是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沐离赶到村中时早已没了时影与朱颜的踪迹,但她却并不担心自己迷路,因为出事的那户人家此刻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这倒是给沐离省去了不少找路的麻烦。
好不容易拨开层层叠叠围观的人群,一脚踏入房间内部,沐离便被人群内部一声中气十足的迟斥责声吓了一跳。
“是她!就是她!”
“本来我爹只是脸上有疮神志清醒,可就是按照她开的方子,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你还我爹来!”
“大家给我评评理!给我评评理啊!”
“庸医!庸医!”
原本还算安静的房间,在此人声嘶力竭地煽动下,开始变得嘈杂,房间内的众人都纷纷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甚至隐隐有躁动的趋势。
人群中为首的几人年纪稍稍大一些,大概率都是些村中有威望的长者,面对这种情况几人倒并没有冒然出声表态,只是看向躺在床上的伤者时面色变得十分凝重。
伤者的儿子还年轻,说话做事没多少顾忌,可他们几个人代表的是整个村子。指认朱颜蓄意伤人这种事情事关重大,他们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尤其是见时影挡在朱颜身前不光没有让开反而还上前了一步,这让他们更是陷入了两难。
时影代表九嶷山,此番前来救治,对大多数村民来说,他就是活下去最后的希望,所以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生怕得罪了时影,让众人失去了这最后的救赎。
可此事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又不好故意偏袒朱颜,失了公正威信,一时间急的满头大汗也想不出何时的解决办法。
见他们一直不吭声,屋子内外众多在场村民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甚至有人竟恶意揣度起朱颜的医术甚至人品。
听到那些恶语,沐离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吓人,视线划过那些人时瞳孔中是浓烈的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大家冷静一下!她是我徒弟。弟子犯错师亦有责,我来负责。”
见时影主动站出来担下责任,不光几名长者松了口气,身后躁动地人群也瞬间噤了声,全都静静等待着下文。
人头窜动地空出一道缝隙出来,让沐离终于看清了躺在床上呻吟的老者,以及他手臂之处骇人地大片脓疮。
人头窜动地空出一道缝隙出来,让沐离终于看清了躺在床上呻吟的老者,以及他手臂之处骇人地大片脓疮。
“师父,我……”
面对这种阵仗,朱颜此刻已然慌了手脚,脸色惨白,咬住的下唇毫无血色,眼眶中泪水已经在打转,仿佛下一瞬便会痛哭出声。
“你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时影的语气还算温和,但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但面对这样的时影,朱颜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蹙眉开始细细回忆起今日下午她都具体做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我看见你在广场上忙得抽不开身,我看这位大伯病的也不是那么严重,我就依照路上重明给我说的方子开了一些药。”
说到这儿,朱颜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也意识到这位老者会如此,多半与她下午所开的方子脱不开关系,连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莫慌,你都用了哪些药材?”
“用了……一叶秋、天葵、蝴蝶草、石墨蓉,还有……阳木。”
阳木?
沐离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望向朱颜的目光中添了几许无可奈何。
“哪个阳?”
时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开口询问起朱颜来。
“阴阳之阳。”
下午写方子时有多自信笃定,此刻朱颜心中就有多忐忑不安,说话的声音都没了底气,怯怯地小声回复着时影的问题。
“对了,问题正是错在这一味药上。你只闻其音,未见其字。我药方中的扬是扬尘之扬,与你所用,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发现了问题所在,剩下的问题自然便可以迎刃而解。
只是这位老者的病情已经加重,寻常的解决办法对他来说并不适用,只能使用非常手段。
就比如……
切开患处将脓毒与腐肉一并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