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罡的追问让朱颜心中一沉,眼眶瞬间就红了,不停地懊恼着自己怎么会如此蠢笨,半点没看出少司命与沐离的良苦用心。
“笨死了,笨死了,笨死了!”朱颜一遍敲击自己的头,一边思考着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挽救之法。
对了!玉骨!
这玉骨乃是少司命的法器,自然能寻到它的主人。找到少司命自然也就能找到沐离!
“走,去找玉骨!”
想到这里,朱颜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目标,抬头的瞬间眼中满是坚定,拽起还不明所以的青罡朝着千月峰顶奋力奔跑。
另一边
时影抱着昏迷的沐离也已经顺利脱困。
原来朱颜跳下之时虽然嘴上喊着恨,可心中依旧坚定地相信着沐离与时影,这样的善念映射回自身便成为了他们脱离混沌最有利的能量。
只不过他们这刚脱困,时影就要独自面对来自大司命的怒火。
“小小的一个赤族郡主,还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商贾女子,值得你冒死相救吗?”
“星尊琅玕何等能人,当年与那混沌缠斗都未能占得半点便宜,你倒好,想都不想便投了进去。”
事关时影性命安危,大司命如何能不动气。
“若是天灾,我绝不会插手。但是那混沌是追着穷奇而来。而那穷奇是有人刻意引导去攻击他们的,我不能置之不理。”
“那就是本座之意。”大司命见时影如此执拗,气急之下完全不顾沐离在场,竟直接将此事点破。
“青罡,乃是青妃派来探你虚实取你性命之人,本座,自不会手下留情。他虽不是你的对手,但青族善毒,留他在山中,你又焉知不会中了他的暗算。”
“青罡是不是要杀我,都是今后之事。但若方才我不出手,六部子弟今日便会有人丢失性命。九嶷山开山以来,何有在收徒之时就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我初任少司命就发生如此血案,那我今后又有何颜面收徒授业。”
“混账!他们二人的性命加起来也不及你的一半重要。即便发生了什么你无需多虑,为师保证,无人敢置喙。”
“尊上,修道是为了保护众生,怎么能视人命为草芥。若尊上要时影背离道心,成为一个失德之人,那这弟子,不收也罢。”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沐离动都不敢动,只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装死。
若非她早就知道时影的身份,此刻冒然醒过来惊动了二人,怕是分分钟就会被大司命灭口吧。就是不知道真到了那时候,大司命能不能看在她与白嫣四年的情分上饶了自己的小命。
说实在的,沐离在混沌之中时都远没有此刻在即将要面对大司命时焦虑。
“好,我以后不再干涉你选徒,不过,你方才所字字铿锵倒是让本座起了疑心。你与这女子还有朱颜,是否曾经结缘?这才是你奋力救她们之故。”
!!!
大司命这话每个字沐离都能听懂,但其中深意却让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尊上多虑了,弟子与她和朱颜素昧平生,而且以她二人的资质,今后也是不可能留在山上随我修行的。”
沐离还是第一次如此期盼一个能撒谎撒得完美的,只因为她刚刚已经在大司命身上感受到了杀气。她几乎可以断定,只要刚刚时影承认与她和朱颜曾经结缘,她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时影平淡地回答让大司命杀心渐落,沐离也忍不住在心中悄悄送了一口气。
还好,小命暂时保住了。
“影儿,为师知道,你本心良善,不愿他人因你之故受累。可你也要知道,你若与她们之前见过,其中一人便是你命劫之人,为师自不会留她。所以,我也相信你,也不会将她们任何一个留在山中,对吗?”
命劫?!
是了,回忆起当年初见重明对她与朱颜的态度,还有多次的一闪而过的杀意。看来应是时影几次三番阻止了重明所致。可若真的是命劫之人,时影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她与朱颜呢?
沐离想不通时影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有人威胁到自己,是自己命定的命劫之人,她怕是会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取了对方的性命吧。哪会像时影这般顾虑这顾虑那,反而还一次次欺瞒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至亲之人。
沐离大概知道一点大司命与白嫣之间的故事,也明白不管他对时影是爱屋及乌还是真心疼爱都是绝对是拿出了自己的全心全意。
所以虽然时影的善念救下了沐离与朱颜,但她仍然无法理解,甚至在心中诉说着自己的不赞同。
“既然弟子无论如何解释,尊上都疑窦难消,那么悉听尊便吧。”
时影这话连沐离都能猜到他多半是在以退为进,作为与他朝夕相处多年的大司命怎会不知。
听着耳边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沐离浑身上下地汗毛都立了起来。可偏偏她必须要保持住如今这副昏迷的模样,否则她只会死的更快。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沐离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底的绝望。
等死的这几个呼吸间,沐离将自己这两辈子的短暂经历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发现自己似乎就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不是在逃亡,就是在被追杀。除了两世的父母,与已经过世的白嫣,朱颜是带给自己温暖最多的人。若是自己的死,能换来她的平安,她倒是也没什么遗憾了。
这样想着,沐离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坦然准备赴死。
却没想到大司命地掌风只在前额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去。
时影不善赌,但因为了解,他实实在在赌赢了大司命,用大司命对他的这份信任,赌赢了对方。
所以在沐离看来,时影非但没赢,反而输得彻底。
心中笃定他终有一天,会为自己如今的天真与欺瞒付出惨痛的代价。
只是那时候的沐离怎么也不会想到,付出代价的,又何止时影一人。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