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伏黑自己完好无缺的双手。
“我不是立下束缚了吗?”
“怎么完全毫发无损呢。”
那条伏黑准备牺牲的手臂还好端端地长在身上,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那个束缚从未存在过一般。
正当伏黑疑惑之际,身前传来了破风箱拉动般的叹息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声音虚弱而沙哑,如同一个即将熄灭的火种。
甚尔的声音于伏黑身前,幽幽响起。
“为什么……”
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眼前的苹果商标,伏黑颤抖着开口。
……
在虚式茈爆炸前的最后一刻,天逆鉾未能彻底消除掉所有假想质量外溢。
那团毁灭性的能量在刀尖前分裂,一部分被解除,另一部分却如同漏网之鱼般绕过刀面。
甚尔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紫光,看着它越过自己的肩膀,越过自己来不及收回的手臂,直直地扑向那个少年。
而那个刚刚耗尽了所有咒力、陷入了术式熔断的少年。
他拿什么去挡?
“惠的身体,肯定是挡不下了。”
这个念头在甚尔的脑海中闪过。
他几乎没有思考,或者说,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思考得这么快过。
在那一瞬间,甚尔想起了很多事情。
在惠子离开后,独自拉着惠,站在医院走廊里的茫然,再次涌上了甚尔的心头。
这一次,甚尔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在虚式茈即将触及惠的前一瞬,横插而入,如同一堵墙壁般挡在了那团紫光与那个少年之间。
直至右半侧的身体被彻底削除,甚尔仍旧一步不移,牢牢地挡在惠的身前。
“惠子。”
甚尔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在他生命中占据了最重要位置的名字,让他这个冷血杀手第一次学会了什么是爱的女人。
那个给他留下了这个孩子的女人。
“我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吧。”
甚尔的目光再次落在伏黑身上,落在那双与惠子一模一样的眼眸中。
那双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一个胸口被洞穿,鲜血淋漓的身影。
但无疑是,一道父亲的身影。
甚尔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只是觉得有些累,像是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了。
眼前的一切,再次与走马灯中的幻想重叠。
甚尔似是看到惠子站在光里,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微笑着朝他伸出手。
笑容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让甚尔这个满手鲜血的人都觉得自己可以被原谅。
游荡了一生的暴君,终于有了一个能够停靠的港湾。
“这具身体……”
甚尔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身体,无奈地笑道。
“就随你使用吧。”
甚尔的声音越来越弱。
“记得找到个你妈妈好好活着的世界线啊。”
甚尔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最后的低语:
“如果可以,要是不当咒术师也挺好的吧。”
暴君,将最后的目光停留于惠的身上。
那双冰封了一生的眼眸,最终于温暖中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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