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的冰裂声在清晨七点达到顶峰，于天赐站在"江记栈"顶层，看着巨大的冰排互相挤压着向下游漂去，如同无数块破碎的冻石扳指，在江面上拼出不规则的图腾。他摸了摸胸前的勋章，金属表面还带着从省厅证物室带出的潮气，与父亲档案里的老照片一样，泛着陈旧的青光。

东北堂的弟兄们正在码头装卸从证物室抢出的物资，木箱碰撞声中夹杂着对松花会的咒骂。于天赐转身时，看见老周的儿子抱着保温桶站在楼梯口，桶身印着"江氏茶楼"的logo——那是松花会旗下的产业，此刻却装着老周熬了整夜的小米粥。

"天哥，省厅门口堵了二十辆警车。"黑子戴着磨破的皮手套，手机屏幕上是现场直播的画面，李副厅长正在镜头前慷慨陈词，"说我们暴力抗法，要追究刑事责任。"于天赐盯着屏幕上李副厅长剧烈抖动的食指，想起录像带里他父亲与江爷父亲碰杯的场景，突然笑了："让弟兄们把录像带拷贝成三十份，寄给每个报社的摄影记者。"

中午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于天赐带着黑子走进老周的病房，老人正在用指甲在床头刻新的图案——这次是完整的冰裂纹章，中间嵌着个小小的虎头。"1982年的货船，"老周握着他的手，掌心的老茧划过他手腕的纹身，"沉在了龙王庙旧址，船上有漕帮的账册和。。。和你父亲的日记本。"

病房的窗帘突然被风吹开，于天赐看见江氏茶楼的方向腾起浓烟，东北堂的弟兄们正与松花会弟子在街面混战。他摸出加密手机，疤脸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族谱烧了。"但他知道，真正重要的证据早已转移，藏在"江记栈"的暗门之后。

下午的东北堂会议室，十七个分舵头目首次出现了分歧。负责财务的老四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李副厅长冻结了我们三个账户，基建款也被追回了。"他的账本上，"江氏航运"的转账记录被红笔圈了十七次，"现在只能靠码头zousi维持。"

"zousi？"于天赐突然站起，军大衣带起的风扑灭了炭火盆里的火星，"我们要做的，是让整个江北知道，三十年的zousi案里，到底是谁在收钱，谁在沉江。"他拍了拍桌上的录像带，江明轩的银镯在封面投下的阴影，恰好覆盖住陈老三的虎头纹身。

深夜的龙王庙旧址，于天赐带着潜水队潜入江底。防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淤泥时，他看见半截雕花栏杆，正是1982年漕帮货船的残骸。当铁钩勾住沉箱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木板开裂的声响——不是来自江底，而是来自岸上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