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码头的积雪在正月初七开始融化，露出地面斑驳的缺角虎头涂鸦。于天赐蹲在废弃的水产市场门口，看着疤脸和黑子用撬棍撬开生锈的卷闸门，铁屑混着冰水溅在他们磨破的袖口上。

"这破地方漏风漏雨的，"黑子踹开挡路的塑料筐，惊飞了躲在角落的老鼠，"还不如咱们的铁皮指挥部暖和。"疤脸没说话，用断棍敲了敲歪斜的承重柱，木屑里露出半截双纹帮的冰裂纹章贴纸——这里曾是江宏他三舅的地下赌场，鼎盛时每晚流水能买三车钢材。

王雨晴抱着摞账本从巷口走来，羽绒服里裹着从省府图书馆偷抄的《商业管理手册》，钢丝项链在胸前晃出细小的银弧。于天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注意到她鞋底的冰碴子——她刚去了趟春来茶馆，用三箱zousi香烟跟老板娘换了三壶剩茶，那是雪狼帮上个月漏税的货物。

"老四算过了，"王雨晴将账本摊在发霉的办公桌上，纸页间夹着菜市场老陈画的客流图，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改造成综合性娱乐城需要重建地基、铺设隔音层、购置进口音响，预算缺口。。。"她的手指划过用红笔圈住的"370万"，"这还是用了双纹帮废弃仓库的折价钢材。"

铁皮炉子在临时指挥部噼啪作响，老四推了推裂成三瓣的眼镜："雪狼帮的远东堂主上周托人带话，"他的算盘珠子敲得山响，账本里夹着张皱巴巴的美元现汇单，"说愿意注资两百万，条件是拿走三层地下赌场的经营权。"于天赐的手指在冻石扳指残片上停顿，缺角处的毛刺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王雨晴用从双纹帮缴获的砂纸偷偷打磨的。

"跟他们合作？"黑子的钢管砸在破沙发上，惊飞了躲在弹簧里的老鼠，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仓库里回响，"老子劫了双纹帮的zousi货柜，里面的貂皮大衣能卖八十万！"小慧从药箱里抬头，手里攥着给王雨晴准备的冻疮膏，腕子上戴着从雪狼帮死士那里顺来的金表："上个月替省府特勤队处理zousi伤员，他们欠咱们三十万医疗费。"

后半夜的讨论在烤土豆的香气中持续，于天赐望着王雨晴伏在桌上画的娱乐城平面图，三层地下赌场特意留了个通风口，直通老江桥的排水系统——那是当年漕帮zousi鸦片的老路。他突然想起老周临终前塞在他手里的钥匙，能打开江边仓库的暗格，里面码着成捆的旧版卢布，是父亲当年留下的"过河钱"。

第二天清晨，黑子带着弟兄们劫了双纹帮的海鲜zousi车，却在交易时被反埋伏。双纹帮的人用冻石碎块划破货柜密封条，价值五十万的帝王蟹在码头地面堆成小山，腥气引来上百只海鸥。"天哥，他们宁可把货砸了也不让咱们卖！"黑子吐掉嘴角的鱼鳞，指着被冻成冰雕的蟹钳，"江宏那孙子说，要让咱们连买水泥的钱都没有。"

疤脸带着弟兄们在老江桥拆废钢筋时，发现桥墩里藏着双纹帮的zousi账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瑞士银行本票，金额正好是三百万。"这是江万河当年沉江的买命钱，"疤脸拍着账本哈哈大笑，手指划过上面的漕帮密语，"老子说怎么每次拆钢筋都有北极熊盯着，原来毛子早就盯上这笔钱了。"

王雨晴抱着账本敲开了菜市场老陈的家门，对方正在清点刚到货的冻虾，冰柜上贴着张泛黄的"江北码头承包合同"。"丫头，"老陈往她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支票，金额二十万，"这是当年你爸替我挡刀的赔偿金，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于天赐带着老四拜访了三家地下钱庄，用从江明轩尸体上找到的漕帮腰牌当抵押，借到了五十万高利贷。"于先生爽快，"钱庄老板转动着拇指上的冻石扳指，与于天赐口袋里的残片正好凑成一对，"但月息三分，到期还不上，就拿码头地契来抵。"

元宵节当天，弟兄们在临时指挥部开了个"凑钱大会"。小慧翻出压箱底的翡翠镯子，那是母亲当年从双纹帮手里抢来的战利品："拿去当了吧，"她红着眼眶，"反正我戴着总做噩梦。"王雨晴突然按住她的手，展开从省府偷来的港区规划图："不用卖首饰，"她指着图上标红的"沙场招标会"，"咱们用娱乐城的三成股份，换码头装卸队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