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铜盒子突然烫了一下。
铜盒子烫得厉害。
陈默把手伸进口袋,指尖刚碰到盒盖,一股灼热的温度就顺着指甲缝钻了进来。不是烫伤皮肤的那种热,是直接烧进血管里的热。盒子里装着的东西在动,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撞击铜壁。
他没有立刻打开。
王伯交代过,要等门契遍布全身的时候才能看。现在门契印记虽然冲破了喉结上的祭品烙印,可金色纹路还差最后一步。眉心那个光点只是暂时收拢了全身的印记,离真正的遍布全身还差一层窗户纸。
贺玄山缩回了黑洞深处。
后山上那个猩红色的洞口已经收拢到只有针尖大小,可洞口的边缘还在往外渗黑气。那些黑气不是散开的,是一缕一缕往下坠,像粘稠的沥青,顺着山坡流下来,所过之处草木全部枯死。
“他在收拢力量。”刘馆长的声音很低,“第六重封印的核心阵眼是王伯的心脏,现在心脏停止跳动了,封印只剩一个空壳子。贺玄山不是被压回去的,是自己退回去的。”
“他在等什么?”
“等封印彻底碎裂的那一刻。”刘馆长指着后山上那道针尖大小的红光,“第六重封印还能撑多久,就看那颗心脏还能残留多少王伯的结界之力。”
陈默低下头看了一眼王伯坐过的那把旧椅子。
椅子扶手上还残留着最后几点没散尽的金色光点,像是没烧完的纸钱余烬。光点正在一颗一颗熄灭,每灭一颗,椅子的颜色就暗淡一分。
“还有几天?”
“最多七天。”刘馆长的语气很平,“王伯的魂魄散尽之后,心脏里残留的结界之力最多只能维持七天。七天之后封印彻底碎裂,贺玄山会恢复七成力量。”
陈默把铜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
巴掌大小的铜盒,表面爬满了和王伯笔记本上一模一样的封印符文。盒子没有锁,可盖子像是焊死了一样,怎么掰都打不开。
“这是王伯留给你的传承盒。”张姨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二十年前他刚接任门卫的时候,上一代守陵人留给他的。他保管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打开过。”
“为什么打不开?”
“因为他当年也和你一样,没能让门契遍布全身。”刘馆长指着陈默眉心那个金色光点,“你现在已经是结界的主人之一了,按理说可以打开。可你的门契还差最后一步,差那一层窗户纸。”
陈默攥紧了铜盒子。
盒子里面又传来了一次撞击,比刚才更用力。整个铜盒都在他掌心里震动了一下,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他贴在盒盖上仔细听,能听到里面有一种极细微的呼吸声。不是人的呼吸声,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一头沉睡了很多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刘馆长摇了摇头,“历代守陵人都不知道传承盒里装的是什么。只知道打开它的人,会成为结界真正的主人,而不是半个主人。可近百年来,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陈默把铜盒子重新塞回口袋,贴着哑铜哨放好。
盒子还在发烫。
王伯留在门卫室里的最后一缕气息正在被铜盒子一点一点吸进去,像是在完成某种最后的交接。墙壁上那些封印符文上的金色光点也开始移动了,全部朝着陈默的方向缓缓流动,像无数条极细的溪流汇入大海。
门契印记的最后一个缺口开始松动了。
眉心那个金色光点忽然往外扩散了一圈,从针尖大小变成了米粒大小,然后开始往下延伸。金色的纹路顺着鼻梁往下爬,爬过鼻尖,爬过人中的位置,停在了嘴唇上方。
还差半寸。
半寸就能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