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魔的头猛地转向门卫室的方向。

燃烧的眼眶锁定了台阶上那个单手撑着整个结界的年轻人，竖瞳里的黑色火焰跳了一跳。

“规则制定者。”煞魔的嘴里发出了声音，但那不是赵坤的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得多，沙哑得多，像是从地底下几百米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九重结界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可惜，你太弱了。”

煞魔抬起双臂，把全身的煞气全部集中到胸口。

胸口的“玄”字印记红光大盛，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后山顶上的黑色裂缝猛地扩大了一倍，从里面涌出来的煞气汇入煞魔体内，它的体型又涨大了一圈。

然后它抬起双拳，十指交握，对准脚下的结界光罩，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

双拳落在光罩上的瞬间，整个殡仪馆的地面都在震动，门卫室墙皮簌簌往下掉，钟楼的钟无人自鸣，发出急促的铛铛铛声。

金色光罩被砸中的位置炸开了一圈蛛网裂纹，裂纹从砸击点往四面八方扩散，最远的一道裂痕已经延伸到了园区边缘。

初代刘老头的残魂站在裂痕最密集的区域，把所有的残魂之力全部释放出来，但还是堵不住。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五官只剩一个轮廓。

陈默左手撑着结界，右手攥紧哑铜哨。

铜哨已经亮到像一颗小太阳，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的光把整个门卫室照成了金色。

他知道哑铜哨的力量已经积累够了。

历代守陵人把最后的残魂之力全部灌了进去，王伯拼掉半条命争取了时间，刘馆长和张姨差点被煞气弹炸死。

所有人都在等他。但他只有一次机会。哑铜哨的全力一击需要消耗所有积攒的结界之力，打偏了，打早了，打的位置不对，一切就都完了。

他盯着煞魔胸口那个“玄”字印记。

每一次印记跳动，周围的黑色甲壳就会微微张开一条缝。

那条缝很窄，只有指甲盖那么宽，而且只在“玄”字红光亮到最盛的那一瞬间才会出现。

就是那一瞬间。

陈默把哑铜哨举到了嘴边。他当然不会吹响。

他只是把铜哨对准了煞魔的方向，像瞄准一样，把铜哨里积攒的所有力量全部锁定在那个“玄”字印记上。

煞魔的双拳又一次砸了下来。

这一次，光罩被砸穿了一个窟窿。黑色的煞气从破口处灌进来，沿着光罩的内壁往下蔓延。

整个园区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那是结界濒临崩溃的预警。

陈默没有管那个破口。

他在等那个瞬间。

“玄”字印记的红光正在变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周围的甲壳开始微微张开，那条缝隙出现了。

陈默松开了哑铜哨上的最后一道封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哑铜哨里射了出去。不是火焰，不是光球，是纯粹的金色光柱，细得像一根针，亮得像一道闪电。

光柱穿过了结界光罩，穿过了煞魔的层层煞气，精准地刺进了“玄”字印记的那道缝隙里。

煞魔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双拳还举在半空中，整个身体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

胸口那道金色的光柱钉在“玄”字印记上，金色的裂纹从印记往外蔓延，爬过它的胸口，爬过它的肩膀，爬过它的双臂。

黑色甲壳在金色裂纹的侵蚀下开始崩解，甲壳上的人脸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临消失前齐齐转向门卫室的方向，冲陈默张了张嘴。

煞魔发出了一声嘶吼。这一声和前两声不一样，这一声里带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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