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有三样东西。念念的画，王伯的纸条，半块木牌。

纸条上的字他早就背下来了。核心铁规不可破，但可补。补全之法，在于本心。守护一人是守，守护万人亦是守。

他把纸条拿出来，放在桌上压好。然后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加了一行字。

“今夜，我补规则。守护一人，也是守护万人。王伯，你看好了。”

放下笔，转身走到门卫室门口。

张姨站在门口，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门。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默。陈默认得那种眼神，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担心、舍不得、但又知道拦不住。

“张姨，帮我一个忙。”

“你说。”

“等念念长大了，告诉她。她王爷爷这辈子，从来没后悔过那个雨夜的决定。”

张姨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掉眼泪。她让开了门，走到墙壁前，把手按在阳气符上。所有的阳气符同时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芒把整个门卫室照得亮堂堂的。

“门卫室交给我。”张姨说，“你只管去。”

陈默推开门的瞬间，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当。

第一声钟响从殡仪馆钟楼传来，撞在四面八方的结界纹路上，激出一圈一圈的金色涟漪。黑雾被钟声震得剧烈翻涌，告别厅屋顶上的煞气漩涡猛地加速了转动。

当。

第二声钟响。后山方向传来赵坤的嘶吼，嘶吼声里带着破音，像是金属刮玻璃。煞气漩涡的边缘开始崩裂，一团一团的黑雾从漩涡里冲出来，朝着园区的方向撞来。

当。

第三声钟响。陈默走出了门卫室。铜哨在他胸口发着光，腰后的传承剑微微震动。他站在门卫室门口的台阶上，面对着整个殡仪馆，面对着翻涌的黑雾，面对着后山上疯狂的敌人。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殡仪馆的四壁都在回响。

“今夜，所有守陵人及其盟友，不受半夜不出门卫室规则的限制。”

第一条补充规则宣读完的瞬间，九重结界的金色纹路全部炸开。光芒淹没了整个园区，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了。历代守陵人的残魂站在光里，对着陈默的方向，微微点头。

然后他们转身，面向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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