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到了他们。

门卫室的门口站着一个穿解放装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一盏马灯。他是1958年的初代门卫，第一任结界的阵眼。他身后的台阶上站着三个穿不同年代制服的守陵人，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个老旧的工具包。

告别厅的屋顶上站着一个穿长衫的老人，背着手，低头看着脚下的煞气漩涡。他是1998年结界失控时牺牲的那一任门卫。他的手背上刻着和初代守陵人一模一样的守陵符文。

后山的每一棵树下，园区的每一个转角，都站着守陵人的残魂。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工装的，有穿旧式军大衣的。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个结界的印记。近百年来，所有为守护结界牺牲的守陵人，全部站在这里。

初代守陵人的残魂从门卫室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穿过层层黑雾，走到地下室的上方，低头看着陈默。他的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异常清晰。那是一双看尽了生死之后，依然坚定的眼睛。

他对着陈默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陈默手里的铜哨。

所有的守陵人残魂同时抬起了手。他们的掌心对准铜哨，每一个人的掌心里都亮起了一个金色的光点。光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一颗一颗地融入铜哨。铜哨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陈默手心生疼。

他没有松手。

光点全部融入的瞬间，铜哨发出了一声洪亮的震鸣。震鸣声撞在地下室的四壁上，术法枷锁上的血色符文开始崩解。一个接一个的血色符文碎裂了，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色的烟。

赵坤的术法枷锁碎了。

术法枷锁碎裂的瞬间，王伯的残魂猛地挺直了身体。他将手臂从枷锁中抽出，残魂表面的灰色正在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一个穿着灰色门卫制服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胸口的结界印记发着淡金色的光。

压迫感在地面聚集，随后像烟花一样炸开。后山方向传来赵坤的嘶吼，那声嘶吼里全是震惊和愤怒。

初代守陵人的残魂看着陈默，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陈默的耳朵里。

“门契现，宿命破。”

说完这句话，初代守陵人的残魂开始消散。他的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化为一缕金色的光，融入了铜哨之中。其他的守陵人残魂也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了，每一缕光都涌进铜哨。

铜哨的光芒越来越盛，把整个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

王伯站在光芒中央，脚踝上只剩下一道业力枷锁。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正看着陈默。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

“你来了。”

陈默看着王伯，看着这个守了二十年结界、用自己的命换了女儿和全城人平安的老人。

“我来接你的力量。”陈默说，“今夜我们要一起，打破这百年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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