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芬芳看着周建明。
“不脱怎么包扎?等血流干?”周建明拿起剪刀。
柳芬芳没说话。
她用右手解开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衬衫被血粘在伤口上。
柳芬芳咬着牙。用力一扯。
布料从肉上撕下来。
她把衬衫脱下一半。露出左边的肩膀和胳膊。
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纯棉背心。
背心的带子勒在锁骨上。
左边大臂上有一条十厘米长的口子。皮肉翻开。还在往外渗血。
周建明坐在茶几上。面对着柳芬芳。
两人距离很近。
周建明能闻到柳芬芳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脱脂棉。蘸了酒精。
“忍着点。”周建明说。
酒精棉按在伤口上。
柳芬芳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的右手抓紧了沙发的边缘。指关节泛白。
她没出声。
周建明换了一块棉花。继续擦。
血被擦干净。露出粉白色的肉。
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
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
“不用缝针。”周建明把带血的棉花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碘伏。涂在伤口周围。
黄色的液体顺着柳芬芳的胳膊往下流。流到手肘。滴在地毯上。
周建明拿过纱布。
他凑近柳芬芳。
他的呼吸打在柳芬芳的脖子上。
柳芬芳偏过头。看着窗外。
周建明拿着纱布卷。绕过柳芬芳的胳膊。
纱布在伤口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周建明的手指偶尔碰到柳芬芳的皮肤。
皮肤很凉。
“你以前在顾诚家,连杀只鸡都不敢看。”周建明边缠纱布边说。
“人会变的。”柳芬芳说。
“变得连命都不要了?”周建明把纱布剪断。打了个结。
柳芬芳转过头。看着周建明。
“命在自己手里,才叫命。”柳芬芳说。
周建明收拾医药箱。
“你的货在后备箱。晚上住我这。明天去发货。”周建明站起身。
柳芬芳用右手把衬衫拉上来。披在肩膀上。
“房租多少钱?”柳芬芳问。
周建明笑了。
“算在利息里。”周建明说。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汽水。扔给柳芬芳。
柳芬芳单手接住。
周建明拿了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你进那些蝙蝠衫,打算卖给谁?”周建明走到沙发旁。坐下。
“北方。”柳芬芳用牙咬开汽水瓶盖。“北方现在流行这个。”
“广州满大街都是。北方人自己不会来进货?”周建明问。
“信息差。”柳芬芳喝了一口汽水。很甜。
“北方人来广州,车费,住宿,加上被坑的风险。成本很高。我把货运到县城。直接批给县里的零售商。一件加五块钱。他们抢着要。”柳芬芳说。
周建明看着柳芬芳。
他算了一笔账。
一百件蝙蝠衫。一件加五块。就是五百块利润。
五十条健美裤。一条加三块。一百五十块。
一趟下来,能赚六百多。
比他放高利贷来钱快。还不用担风险。
“我入股。”周建明说。
柳芬芳摇头。
“我只借钱。不合伙。”柳芬芳说。
“在广州,没有我,你的货出不了火车站。”周建明喝光了啤酒。把空罐子捏扁。
柳芬芳看着周建明。
“你想要多少?”柳芬芳问。
“三成。我负责给你找车皮。保证货安全到你们县城。”周建明说。
柳芬芳思考。
找车皮很难。火车站的货运车厢都被黄牛垄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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