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自然无法装成重伤。
沈策虽然身上旧伤不少,内里却依旧强健,脉搏沉稳有力,根本不像已经病得连路都走不动的人。
陈太医诊了许久,眉心渐渐皱起。
沈策看见他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没底,“陈太医,本将军的身体如何?”
“将军气血尚足,并无急症,只是年轻时受伤过多,筋骨之中积下不少隐患。”
陈太医收回诊脉的手,“老臣还需看一看将军从前的伤处。”
沈策早有准备,让人将军中留下的旧医案取了出来。
萧云昭站在榻边,适时开口道,
“岳父左肩曾受过箭伤,右腿也在战场上被战马踩过。如今入秋以后天气转冷,旧伤突然发作,并不奇怪。”
陈太医翻看医案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原以为昭亲王只是为了陪王妃回门才会留在沈府,没想到对沈策的伤势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王爷说得不错。箭伤虽然早已愈合,可若当年伤到筋骨,的确容易受天气影响。”
陈太医放下医案,抬手在沈策左肩按了几处。
最开始触碰的位置并不疼。
沈策担心自已表现得太过正常,只要太医按一下,便立刻皱紧眉头,“疼。”
陈太医换了一个地方,“这里呢?”
“也疼。”
接连几处全都疼得一模一样,陈太医眼里渐渐浮出狐疑。
沈夫人坐在旁边看得头疼,正准备替丈夫圆场,陈太医的手指却恰好按到沈策箭伤最深的位置。
沈策身体骤然一僵。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开口,额头却在顷刻间渗出一层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陈太医很快察觉到区别,“这里是真疼?”
沈策缓了片刻,才沉声道,
“这处伤到了骨头,每逢天气转凉便会发作,只是往年并没有疼得如此厉害。”
方才的装模作样已经全部散去。
沈囡囡站在榻边,看见父亲额头上的冷汗,手指无声收紧。
萧云昭察觉到她的情绪,从宽大的衣袖下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一点点拢进掌心。
沈囡囡转头看他。
萧云昭没有说话,只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安抚了一下。
陈太医又查看了沈策的右腿。
那里同样留着真正的旧伤。
骨头已经长好,可常年征战导致筋骨损伤严重。沈策说自已疼得无法长途骑马,陈太医即便有所怀疑,也无法断定他究竟疼到了什么程度。
疼痛这种事情,原本便只有伤者自已知道。
诊治结束以后,陈太医缓缓站起身,
“将军的旧伤都是真的。尤其肩膀与右腿,的确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平日走动并无大碍,却不适合长时间骑马,更不能继续与人交手。”
沈策听见前半句,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听见最后一句,又有些不乐意,“不能与人交手?”
“至少这一个月内不行。”
陈太医收拾好药箱,又开了一张温养筋骨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