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站在第一名神像面前，十丈距离，一动不动。

那尊灰白色的石像蹲在神路尽头，像一块被风化万年的顽石。没有威压，没有光芒，连一丝气息都没有。但苏临知道，越是安静的东西，越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伸出。

指尖触到石像表面的那一瞬——整座蜕神池，猛地静了。

下一瞬，苏临的身影，从神路上凭空消失。

萧烈第一个炸了：“我四弟人没了，他是去接受考验了吗？”

萧雪脸色剧变，抓住栏杆：“是的……第一名神像的考验，开始了。”

紫月娥羽扇咔擦一声断成两截：“传闻中的第一名神像，过去从来没有人触碰过。我们能不能知道他碰到之后发生了什么？”

诸葛玄端着茶杯的手抖个不停：“不知道……没人试过，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场景……”

空慧禅师佛珠抖得哗哗响：“阿弥陀佛……希望四殿下能撑住啊！”

萧重楼站在最高处，一动不动。他的指节白得像骨头，手心全是冷汗。

血枯站在人群最后面，斗笠压得极低。他的嘴唇翕动，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宫主……一定要活着出来啊。”

神路尽头，苏临睁开了眼睛。

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不再是神路，不再是蜕神池，不再有石台，不再有悬崖。

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里。头顶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四面八方，全是混沌的、缥缈的雾气。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

苍老的，沙哑的，像被九万年的风沙磨过的铁片。

“吾，等了一个纪元。”

“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走到吾面前的人。”

苏临警戒地环顾四周：“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吾？吾是这片神域的……第一座神像。”

“存留在这片时空的，最后一缕残念。”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你可以称吾为——无名。”

苏临眯起眼睛：“你的考验是什么？”

无名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像一片雪花落入无底的深渊。

“吾的考验啊……”

“你被困在世间最深的虚无里。”

“这片虚无，就是吾的考验领域。”

“想要获得吾的神技，你必须找到吾的本源。”

“然后——击碎它。”

“找到本源？”苏临皱眉，“这地方一片灰白，什么都没有，怎么找？”

无名笑了。那笑声像风穿过枯骨的缝隙：“所以才是考验。”

苏临没有废话，直接迈开步子。

虚空里，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

他走了十步，周围没有变化。

走了百步，没有变化。

走了千步，还是那一片灰白。

他停下脚步，垂下眼帘。

别人会慌。

他不会。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无名说，这里是“虚无”。

虚无是什么？

虚无就是什么都没有——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重量。

那为什么，他脚下还有“地面”的感觉？

他低头。脚下那片灰白色的“地面”，看起来和周围一模一样。

但他踩上去，感觉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