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兰回来时的样子,直接用四个字就可以形容。
心如死灰。
而易中海则是一脸的纠结之象。
易家并没有开灯。
易中海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蹭了进来,反手带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松了口气。
怀里揣着的东西轻飘飘的,但却堵得胸口发慌。
他之前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路走一路纠结。
血书这张底牌,交出去容易,可真交出去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真交给王春梅,以后自己手里没了制衡她的东西,还不是任她拿捏?
她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可不交吧,自己这案子还悬着,人虽然出来了。
可万一又被使坏,真定了罪,少说也要蹲个十年八年。
到时候一把年纪了,出来还能有什么奔头?
易中海揉了揉太阳穴,满心纠结,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摸索着摸到灯绳,“啪”地一下拉开。
昏黄的灯光瞬间铺满了屋子,光圈晃晃悠悠的。
易中海刚抬眼,就看见堂屋的椅子上,静静坐着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谁!”
易中海吓得一哆嗦,差点喊出了声,心脏砰砰狂跳,还好扶住了扶住了桌沿。
稳定心神,定睛一看,才看清那人竟是是周翠兰。
他拍着胸口,没好气地说道: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派出所吗?”
“大半夜不开灯坐那儿,装神弄鬼的,想吓死人啊!”
或许是习惯了,亦或许是打心底里没把周翠兰当回事。
易中海说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带着惯常的颐指气使,还有点被吓到的恼羞成怒。
可这话听在周翠兰耳朵里,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吱呀”一声,在静夜里格外扎耳。
“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周翠兰的声音又哑又尖,带着股歇斯底里的劲儿,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又没截留何雨水的生活费,我又没犯法!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出来的?”
“你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怎么还有脸回来?!”
易中海直接愣在了原地。
多少年了?
自打周翠兰嫁给他,三年肚子没动静,被他扣上“不能生养”的帽子之后,就再也没敢这么跟他说过话。
一直都是低眉顺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个闷葫芦,三脚踹不出个屁。
今天这是怎么了?疯了?
“你发什么疯!”
易中海脸一沉,就想拿出往常的架势训斥她,把她压下去。
可话刚出口,就见周翠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
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低头。
刚才跑的时候衣襟扯开了,里面裹着血书的白布边,露出来一小截,沾着点暗红的印子,在灰黑色的衣服上格外扎眼。
瞬间,易中海所有的火气都没了,只剩下慌乱。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攥了三年的底牌!
连周翠兰的顶撞都顾不上了,易中海转身就往外跑,门都没带,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院子里,连个解释都没有。
他不再敢把这东西放在家里。
哪怕是朝夕相处了半辈子的妻子,也不能信任。